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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皇帝直接威脅前線將領，這種事在整個大明朝都沒有發生過。
但哪怕看著盧受一路狂奔去傳令，朱翊鈞依舊感覺後背發涼。
一直以來。
他都很相信自己的那個五皇孫，因為他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
朱翊鈞很清楚太子朱常洛是什麼德行，也深知皇太孫朱由校是什麼性格……但唯獨這個五皇孫朱由校，讓他有些看不懂！
換做以前，也許朱翊鈞可以慢慢觀察。
可如今已經五六十歲的他，卻已經沒了那麼多的耐心。
“來人，把王安叫過來！”
朱翊鈞隨口吩咐了一句。
沒多久。
太子府大太監王安便急急而來，一進門便三拜九叩，高呼萬歲。
“起來吧！”
朱翊鈞心情有些煩躁，直接問道：“王安，五皇孫最近都做了什麼？”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一句都不能漏！”
“遵命！”
王安依舊跪在地上，隻是上前挪動幾步，叩首道：“陛下，五皇孫最近做了好多大事！”
“上次您把徐光啟調過來之後，五皇孫每日課業結束後就會去西苑的玻璃大棚！”
“前幾日剛剛下雪的時候，他還和徐先生挖出了西苑栽種的甘薯！”
“當時皇太孫也在，兩位小殿下還因此吵了幾句……”
很快。
王安把先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就連蘇白處置魏忠賢的事情也沒有任何隱瞞。
他並沒有為蘇白辯解，因為王安敏銳的察覺到……當今陛下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五皇孫的命運也來到了轉折點！
“甘薯？玉米？”
朱翊鈞仔細聽著王安所說的一切：“這兩樣東西，真能救咱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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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
王安很老實的開口：“不過看小殿下當日的模樣，比得了陛下誇獎後還要高興……而且那位徐光啟徐先生也說了，這些東西確實涉及到國之根本！”
“你以後多關注一點！”
朱翊鈞點了點頭：“若有困難，可直接來西暖閣……”
“對了，那個魏忠賢呢？”
“朱由校肯定又把他叫回宮裡了吧？這件事朱由檢知不知道？”
“知道！”
王安低頭：“此事奴婢特意告知了五皇孫殿下！”
“他有沒有說什麼？”
朱翊鈞有些期待。
王安則沉默片刻，才低聲道：“皇孫殿下說，魏忠賢雖是禍害，卻也有可取之處！”
“一如江河泛濫雖是災禍，卻也能讓來年的田地豐收！”
“……”
朱翊鈞徹底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依稀記得自己年幼時，曾經有個膽大包天的臣子冒犯他的爺爺嘉靖帝。
彼時，祖孫三人就曾經坐在這西暖閣內和對方對峙，嘉靖帝也拋出了‘清濁皆可用’的理論。
仔細回想自己登基後的幾十年，朱翊鈞隻感覺這句話太對了！
可惜……
他已經老了。
大明朝也經不起再來一次‘國本之爭’的折騰了！
萬幸的是，朱由校雖然胡鬨，但是對朱由檢這個弟弟卻關愛有加，隻要持續下去……
“也罷！”
朱翊鈞苦笑一聲：“若是這一次你還能猜中……那朕便給你一個靖難的機會又有何妨？”
“就看你朱由檢有沒有這份膽量和魄力了！”
“！！！！”
跪在地上的王安心頭一顫，差點就嚇哭了。
不是啊皇上！
他早就已經是五皇孫的人了啊！
這麼大的事情，陛下當著他的麵說出來……這是準備殺人滅口了嗎？
然而……
朱翊鈞壓根就沒有任何動手的意思，反而淡淡的看了眼王安，隨口道：“回去吧！”
“玻璃工坊的事情你做的不錯，以後繼續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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