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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辦公室。
文書收好最後一頁筆錄紙，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框：“你們在各自的口供紙上簽個字，按下手印，就可以回去了。”
所有流程走完，沈葆寧和魏則銘先後走出辦公室。
早一步問完話的王心月身上披著件外衫，發絲淩亂地蹲在牆邊，把臉埋進膝蓋。
沈葆寧和魏則銘對視一眼，正準備離開，另一間廂房裡，馬素梅悄悄退了出來。
“則銘，你們要回去了？”
魏則銘點了下頭，遲疑地問：“表姨那邊的情況…”
馬素梅朝王心月瞥了一眼，壓低聲音：“田霞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身上，一口咬定自己閨女什麼都不知道。等支書問完，會派人去鄰村大隊調趙德柱的檔案，再傳他過來問話。如果趙德柱口供一致，證明王心月沒有參與謀劃，大概率她今天就能回去。”
“但如果你們堅持認定她對拐帶一事知情，屬於從犯，隊裡還是可以再次傳召，重新核對田霞的口供。”
王心月似乎感應到關乎自己命運的談話，抬起頭往這邊看。
魏則銘沉默片刻，終究不想對她做的太絕：“既然表姨已經攬了全責，一切後果就讓她一人承擔，至於王心月……”
希望她能自己悔悟吧。
魏則銘夫妻二人離開後，馬素梅走到王心月麵前：“你先回家吧。”
王心月維持那個姿勢沒動，聲音沙啞：“我媽…她什麼時候能出來？”
馬素梅態度公事公辦：“田霞暫時不能回去。如果她的口供全部屬實、案情敲定，就會由大隊交往派出所正式定案。”
王心月不自覺流出熱淚：“那、那我能不能見她一麵？”
“不行。她現在屬於涉案關鍵人員，禁止探視，以防串供。”馬素梅輕歎一口氣，“你還是趕快回去吧。”
王心月拚命搖頭，眼淚直流，袖子被打濕半截，她伸手拽住馬素梅的褲腿：“主任，你讓我見見她吧，我不亂說話，就是想跟她說兩句話……求求你，讓我去見她吧！”
馬素芳見她哭得可憐，還是於心不忍：“我們按規章製度辦事，說不能見就是不能見。我頂多幫你們傳兩句話。”
王心月連忙點頭，感激道：“傳話也行，傳話也行！”
“那你在這等著，我進去幫你問問。”
沒過多久，馬素梅折返回來，對上王心月希冀的目光，緩緩開口；“田霞讓你照顧好自己，她但凡有機會出來，一定會去找你。”
良久後，安靜的走廊裡，傳出壓抑、悔恨的哭聲。
王心月渾渾噩噩地在街上遊走，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該回哪裡。
迎麵走來兩個準備去河邊洗衣服的婦女，看見她，下意識端著木盆離遠了些，目光卻緊緊黏在她身上。
其中一個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議論聲剛好夠她聽見：“瞧見沒，就是她！和跟鐵柱在舊倉庫搞上了，真不害臊！”
“你說話小點聲，別讓她聽見。”另一個扯了她一把，眼睛往王心月身上瞟，“我聽俺婆婆說，她娘跟錢大娘不僅罵的難聽，還動上手了！”
王心月的頭垂得更低，揪起領子遮擋臉麵，腳上步子加快。
可村上就這麼幾條路，走哪都躲不開人。
路過一棵大槐樹，幾個剛從地裡收完玉米歇腳的男人坐在樹下，有人故意起身撞上她的肩膀偷笑，還有人朝她吹了個流氓哨，故意調侃讓她聽見：“還是鐵柱那傻子有福氣！”
引得其他男人跟著哄笑。
王心月覺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走，難堪、羞恥快要將她湮滅。
她眼裡的淚像開了閘的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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