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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魏則銘扛著一大袋紅薯藤和麥麩，準備出門。
沈葆寧眼尖的跟了上去：“你要去哪？”
“我去豬圈喂豬。你進屋睡會兒，要是閒得慌，就去陪奶奶說說話。”
他交代完轉身要走，沈葆寧發現觸發到關鍵劇情，哪裡肯乖乖回去睡覺，屁顛屁顛跟在魏則銘身後：“我也要去！”
魏則銘停下腳步勸她：“這會兒太陽大曬的慌。你皮膚又嫩，容易曬傷。”
沈葆寧擺擺手：“沒事，我穿著外衫呢，曬不著。咱們趕快走吧，別把豬餓壞了！”
豬棚。
魏則銘找了個陰涼地讓她歇著，自己頂著烈日剁紅薯藤、拌豬食喂豬。沒過一會兒，身上那件涼褂就被汗濕。
沈葆寧拿著毛巾和涼水走上前：“快歇歇喝口水吧。”
魏則銘接過水瓢，仰頭一飲而儘。
趁著他擦汗的功夫，沈葆寧湊到豬圈前伸著腦袋數豬，除去三頭大豬，剩下的都是半米長的豬崽。
她心底疑惑又感慨，魏則銘是怎麼靠著眼下寥寥數頭豬一步步做大，發展成養殖大戶，辦了廠當上鄉鎮企業家的？
大豬小豬全都擠在豬槽前，哼哧哼哧的進食，沈葆寧隨口打探道：“養豬的收成好嗎？”
魏則銘用毛巾擦著頸上的汗，回她：“之前哪有什麼收成，好不容易養肥的豬隻能低價賣給國營食品站，不讓自宰自賣。定價壓得又低又死，養頭豬能保本就算運氣好了。”
“好在今年政策鬆了，豬肉不用憑票限購，也允許我們這種小養殖戶自由交易。這母豬一年能下兩窩，一窩又能下八九隻豬崽，我不用養到出欄，滿月就有人來收苗豬，省時間省飼料，倒是比往年掙得多點。”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等年底殺了年豬，豬肉跟板油還有下水留著咱們自己吃，多餘的五花肉、後腿肉也能拿到鎮上去賣。”
沈葆寧順勢又問：“要是小豬仔下多了，這豬圈怕是擠不下吧？”
“我會控製母豬配種繁育，維持一個大概的數量，不會養不下。”
沈葆寧心裡有了盤算，如今魏則銘應該隻想靠著賣豬仔掙點穩定快錢，壓根沒有擴建豬圈、擴大養殖的想法。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早早地推魏則銘一把。
她狀似不經意的隨口一提：“自從政策下來，就算有票也不一定買的著肉。城裡的豬肉賣的可貴了，但是城裡人也舍得花錢改善夥食。不過要真想吃上肉，還是得一大早就出門。”
魏則銘果然被她的話勾起興趣，問：“為什麼？”
“因為去的遲，連肉渣都撈不著。”
“城裡的豬肉這麼搶手？”
沈葆寧點點頭：“是啊，市場需求大，豬一出欄就被搶得精光，可城裡養豬的又沒這麼多，很多販子都是去鄉下上門收豬，賺中間的差價。”
她湊到魏則銘身邊晃晃他的手臂，“反正喂一頭是喂，喂十頭也是喂，你乾脆再養他個幾十頭，全都賣給城裡的豬肉販子，保準能賺一大筆！”
魏則銘笑著搖頭：“你說的輕巧，我要再養幾十頭豬，怕是家底都要讓它們吃乾淨。再說地裡還有莊稼要管，我要成天喂豬，到秋天人家開始收麥子，咱們就隻能喝西北風了。”
沈葆寧撇撇嘴，還想繼續勸他：“豬又不用喂的精細，野菜、剩飯拌糠就能湊活。你專心養你的豬，地裡的活我乾就是了。”
“地裡的重活哪是你能扛得住的。現在掙的錢夠養活咱們一家的，日子安穩點過，挺好的。”
他回頭看了眼豬圈裡堆積的糞便，拍拍沈葆寧的腦袋，“行了，你去旁邊再坐會兒，我清完豬糞咱們就回。”
沈葆寧“哦”了一聲，老實坐回原位，單手撐著下巴暗自琢磨。
她都把話說的這麼直白了，魏則銘還是半點動心的意思都沒有。那上輩子的他，又是怎麼想開才決心擴建豬圈的呢？
真是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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