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邊緣,又變回了清晰。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慢慢地、極其緩慢地翻了個麵,把掌心朝下貼著扶手的棉布襯墊。他的拇指沿著襯墊的接縫邊緣來回蹭了幾下,然後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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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聽瀾站起來的時候把紅繩環從地上撿起來放在了他輪椅側麵的布袋口上。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有說"這個你留著"或者"我幫你收好"之類的話,隻是把它放在他順手能拿到的地方。然後她退出了西廂,門在她身後合攏了,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條和窗檯齊寬的縫隙。
傍晚的時候粥碗被端進去了。張海鹽這次端粥的時候在碗沿上多擱了一雙筷子——不是粥勺,是筷子,像在暗示"你可以不用隻喝粥,吃別的也行"。粥碗被端進去之後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空碗被放回了窗台上。碗底被喝空了,碗沿擱著一小截被重新係過的紅繩環,死結被解開了,係回了一個活結,結口大小剛好能套在人的手指上。
張海鹽路過窗檯時看見了那截紅繩環。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把空碗收走了。他進竈房的時候嘴裡沒有哼小曲,但他洗好碗把碗放回碗架上的時候,碗底磕在木架上的聲響比前幾天輕了一些——像一個人在卸下一件東西的時候已經學會了放低力道,讓落地的那一聲不再那麼重。
魚聽瀾坐在東廂窗邊,在靛藍冊子上寫了一行字:"死結解開了,係回了一個活結。粥碗空了。他還沒有出來,但窗台上的海艾葉子重新舒展開了。"她擱下筆的時候目光落在西廂窗台上那碟活株海艾上。葉片在傍晚的光線裡確實舒展了許多,邊緣捲曲的部分平展開了,葉麵朝著窗外的方向微微傾斜著,像一個正在緩慢、謹慎地重新朝向光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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