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瑞樸本人,也可能是他教出來的人。"
魚聽瀾站在東廂窗檯內側把這段話記下來。她記到"全套祭祀儀典抄本"的時候筆尖停了一下,擡頭看向廊下那隻青瓷瓶。瓶身的釉色溫潤,暗紅色的蠟封在晨光裡泛著骨質的半透明感,像一件被製作者精心完成了每個細節的器物,連封口的材料和力度都是精確計算過的。
張海蝦的輪椅在廊下停了一會兒之後滑向了石桌邊。他坐在輪椅上,麵朝那隻青瓷瓶所在的方向,但目光的焦距顯然不在瓶身上。銅鈴在他左腕間安靜地垂著,鈴舌貼著內壁沒有響。他的右手擱在扶手上,拇指按著棉布襯墊的接縫處,按得很輕,像是在等一個已經知道會在某個時刻到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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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聽瀾在靛藍冊子新的一頁上寫道:"張瑞樸在橡膠園案之後出現,時機精確。他帶著蠟封材質與橡膠園佛像底座一緻的藥瓶以探望為名來到檔案館,未進入院內,隻將藥瓶置於門檻上便離去。他已知海蝦受過傷,已知盤花海礁和橡膠園兩案的調查進度。"她擱下筆,在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那個問號的圈畫得不大,但收尾的筆畫末端微微翹起,像一個人站在暗處看見了一個熟悉身影穿過巷道,卻不能確定那個身影的意圖。
院門外的雨已經停了,巷口的青石闆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積水,映著被洗過之後格外清澈的晨光。張海鹽從偏屋出來的時候沒有先看青瓷瓶,他先看了石桌邊輪椅上的張海蝦,確認他的坐姿是穩的、銅鈴是安靜地垂著的,然後他才把目光移向廊下那隻瓶子。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彎腰把瓶子拿起來放進了正屋的證物櫃裡。他關上櫃門的時候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發出一聲比平時更悶的響,像是把一個剛被放進來的東西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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