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那行字之後沒有伸手碰紙條,但他的輪椅往前推了一小寸,像是要讓視線更靠近那些筆畫。他看了很久,久到張海鹽把紙條放回了桌麵上,久到張海琪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確認沒有其他內容。
"凹為留,凸為送,"他開口重複了那六個字,聲音比平時低一些,"他在告訴我們底座掌印的兩層功能。凹槽是留的,留的是等待被放入的東西。凸紋是送的,送的是跪拜者接收到的指令。他給我們這條信息的時候沒有署名,沒有說明來意,把解讀的責任完全交給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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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把紙條折好放進了一隻新的證物袋裡,拉上封口。"他在測試。測試我們對這套儀典邏輯的理解程度到了哪裡。他放一頁紙條過來,看我們能從裡麵讀出多少層,然後他根據我們的理解程度決定下一步放出什麼。"
魚聽瀾在靛藍冊子上把這段分析記了下來。她寫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筆尖停了停,在頁邊畫了一個問號。這個問號比上一個畫得大了一圈,圈畫得完整而閉合,收筆的時候沒有翹起。
她合上靛藍冊子的時候看見了張海蝦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他的拇指正在棉布襯墊的接縫處慢慢地蹭著,蹭了一圈又一圈,速度均勻而剋製,像一個人在等一個已經知道會來的東西,正在用指尖的觸感來確認自己還在這裡、還在自己的位置上。銅鈴在他左腕間安靜地垂著,鈴舌平放在內壁上,像一根被調好了不會再因風而響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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