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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點貢品的倉房之內
清甜靈穀氣息漫滿整間屋子，木架上整齊碼放著八百枚下品靈石。這是張氏宗族節衣縮食，耗費半年光景才湊齊的宗門年貢，由二長老張穩德親自送往青雲別院，交付給內門弟子張承安。
大長老張穩站在倉房中央，望著眼前承載全族生計期盼的貢品，低聲歎了口氣。
他側過頭看向陳玄。
“玄兒，跟我走一趟黃楓穀。”
陳玄心中略有思忖，麵上依舊沉靜，躬身應下：“是。”
他清楚大長老是打算帶自己見識宗族對外周旋的門道。
上山進貢看似低頭示弱，卻能實打實看清這片山野裡弱肉強食的生存真相。
一同隨行的還有四名族中長輩，修為皆在煉氣五六重，法器時刻握在掌心，一路緊盯山林四周，半點不敢鬆懈。
山道崎嶇難行，凜冽山風卷著枯葉擦過枝椏，發出一陣陣蕭瑟嗚咽。
走到山路中段，沿途接連遇上好幾支其他小宗族的隊伍。各家族長紛紛上前對張穩行禮寒暄，目光落在張氏隊伍身上時，藏不住滿眼豔羨。
其餘部族隊伍裡，大多帶著幾名精心打扮過的孩童。
男童身著繡雲錦袍，女童梳著精致雙丫髻，可稚嫩臉龐上，全然是不屬於孩童的驚懼惶恐。
等他們發現張氏隊伍裡沒有稚童，眼底的羨慕之色愈發濃烈。
張穩停下腳步，抬手指向那些孩童，緩緩對陳玄說道：“玄兒你仔細看，修仙界從來隻論實力高低、宗族強弱。”
話語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慶幸：“多虧承安入了宗門修行，那黃老怪如今隻收靈石，咱們再也不用送族中孩童上山受難。”
“我心裡清楚，這些年族裡虧待了你們一眾靈根子弟，大半修行資源全都供給承安。但你也要明白宗族的難處。”
“像咱們這樣家底單薄的小族，若是不傾儘資源賭出一個頂尖修士，早晚要被周邊大族吞並瓜分。”
陳玄輕輕點頭：“孫兒都懂。”
他本就沒打算長久依附張氏一族，心底並無半點不甘，心境十分淡然。
更何況張穩從不會一味壓榨後輩，凡事永遠衝在最前麵，行事坦蕩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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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陳玄全都看在眼裡，為了攢下靈石供養張承安，張穩常年孤身深入妖獸深山搏殺，如今麵色常年泛著灰白，早年搏命留下的舊傷早已傷及本源根基。
……
黃楓穀山腳雲霧層層纏繞，山壁長滿濕冷暗綠苔蘚，空氣中縈繞著厚重濕冷之氣。
張穩讓陳玄一行人在山腳巨石邊等候，自己拎著沉甸甸的儲物錦盒，獨自踏上山道。
陳玄目送張穩的身影隱入雲霧，視線緩緩掃過周遭群山走向。
主峰高聳直刺雲天，兩側副峰環抱收攏，山腳氣流裹挾刺骨陰寒，隱隱盤旋成陰冷渦流。
“四陰聚煞之地。”
他在心底暗自低語，眸光微微一凝，心底當即生出幾分盤算。這種陰寒彙聚的特殊地勢，是天然藏陰養屍的上好場地。
四位族叔湊在一旁低聲閒談，沒人留意陳玄指尖飛快撚動細碎法印。
他隻用一縷微弱靈力，悄悄記錄下此地完整山勢脈絡，以備往後不時之需。
黃楓穀，別院偏堂。
那黃老怪並未現身，出麵接待的是他首徒飛虎，此人容貌柔媚不似男子，周身氣息渾濁陰邪。
坊間早有傳聞，他當年也是黃老怪采補術的爐鼎，後來刻意討好逢迎，才被收為門下，如今統管峰上一應雜務，算是黃老怪身邊的總管。
對待山下各弱小宗族與張氏，飛虎的態度截然不同，冷熱分明。張穩依舊禮數周全，奉上年貢之餘，悄悄將一袋靈石塞進飛虎衣袖。
飛虎麵上勾起一抹陰柔笑意：“還是張族長通透懂事，不枉我常在師尊跟前為你張氏多說好話，免去進貢稚童一事。”
張穩連忙堆起恭敬謙卑的笑容拱手：“全靠總管照拂，晚輩感激不儘。”
飛虎淡淡一笑，語氣暗藏提點：“回去吧，我也盼著張族長心願得償。倘若貴族那位弟子日後真能築基，可別忘了今日這份情分。”
張穩躬身深深一揖：“晚輩萬萬不敢忘記總管恩德。”
……
山腳巨石旁。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張穩獨自折返，手中錦盒早已空空如也，臉上卻掛著一塊大石落地般輕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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