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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繼夜眸光一頓。
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從偏廳方向不疾不徐傳來。
幾人同時抬頭。
溫知禮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
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大衣，他伸手推了推眼鏡，裸露在外的腕骨冷白，襯得整個人越發清雋禁欲，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讓他看上去斯文無害，可那雙眼睛落過來時，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與冷意。
很顯然。
他剛才那句話，不是在玩笑。
鐘繼夜收回目光，神色未變，隻淡淡道：“溫總說笑了。”
“是不是說笑，你自己清楚。”溫知禮慢條斯理走近，語氣平靜警告，“不要對不屬於你的東西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鐘繼夜看了溫知禮兩秒，沒再接這茬，隻道：“是我失禮。”
溫知禮沒再多說什麼，隻抬手摸了摸妻子的腦袋。
發質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坐地上涼。”
說著，他極其自然俯身，把人從地毯上拉了起來。
薑溪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小聲道：“我剛剛陪歲歲搭積木。”
“搭完了？”
“還差一點。”
“讓他自己搭。”溫知禮掃了眼地上的積木，“三歲了，該學會獨立。”
歲歲：“......”
他明明剛剛還不是這個待遇。
一家三口和諧的畫麵刺得鐘繼夜心底難堪。
鐘繼夜也顯然不打算丟這個臉，直接開口切入正題：“溫家主，今天我們過來，是為了昨天的事正式道歉。”
溫知禮這才轉過身，在主位沙發上坐下，姿態疏淡。
“嗯，說吧。”
鐘繼夜側頭看了自己妻子一眼。
那眼神意思很明顯。
開口。
謝玲瑜咬咬牙，到底還是把不甘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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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幼兒園，是我衝動了。”
“我不該動手打溫太太。”
“也不該因為孩子的事處理失當，讓事情變成現在這樣。”
這幾句話，她說得生硬，語氣也遠談不上誠懇，但比起她平日裡的脾氣，已經算得上忍辱負重。
客廳裡安靜片刻。
下一秒，溫知禮側眸看向身邊的人，聲音低緩不少。
“那溪溪要原諒她嗎？”
謝玲瑜臉色瞬間僵住。
她一個謝家出身，鐘家主母，竟要被人當麵問一句原不原諒。
薑溪搖頭。
“不要。”
這兩個字，輕輕軟軟，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
客廳裡的氣氛陡然沉了幾分。
謝玲瑜忍不住，猛地抬頭：“薑溪，你別太過分.....”
“謝玲瑜。”
鐘繼夜冷聲打斷她。
謝玲瑜被這一喝，臉色青白交錯，卻到底沒敢再往下說。
薑溪沒看她，隻輕聲補了一句：
“你來道歉，是你的事。”
“我原不原諒，是我的事。”
“這兩件事，本來就不衝突。”
女人語氣平淡，甚至可以說溫和。
可偏偏，就是這種溫和，最讓人下不來台。
溫知禮聞言，唇角輕輕勾了一下，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偏愛。
顯然，他很喜歡妻子這樣不軟不硬頂回去。
謝玲瑜肺都快氣炸了。
她都已經親自上門，放低姿態拎著禮物來了，結果對方還不肯鬆口？
鐘繼夜不急不緩接話，“溫太太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要求？
她的要求很簡單。
“先讓你家女兒跟歲歲道歉。”
“不要。”鐘薇芸傲嬌回絕，“我才不要跟娘娘腔道歉。”
女孩嘴快，鐘繼夜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
“娘娘腔？”溫知禮皮笑肉不笑，“鐘先生平時就是這麼教導女兒的嗎？”
“抱歉，是我教女無方，”鐘繼夜扭頭，嚴聲嗬斥女兒，“平時教的規矩喂狗了嗎？給我道歉！”
鐘薇芸一下愣住。
“爸爸......”
“我讓你道歉。”
男人聲音壓迫十足。
小姑娘到底還是怕父親的。
她嘴巴一扁，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哭得委委屈屈。
可再委屈，也還是磨磨蹭蹭走到歲歲麵前，小聲說：
“......對不起嘛。”
歲歲抱著橘子燈，鼓著臉沒說話。
薑溪低頭問他：“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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