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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禮厭惡冬天。
除卻溫度，它更像一場永遠擺脫不掉的詛咒。
這一生最早接觸到的死亡全都發生在那個季節。
母親死在冬天。
外界都說，他是個不受寵的孤兒，實則不然。
母親很愛他，隻是不愛父親而已，不愛那個強勢冷漠，以權勢和血脈為名，強行闖進她人生的男人。
縱容一個不愛的人在身體裡留下痕跡這需要莫大的勇氣，更何況是一隻蠶食血肉的寄生蟲呢？
女性天生就有愛人的能力，因為那是她的孩子。
她也痛苦，因為他身上流著那個男人的血。
這種撕裂，貫穿她短暫的一生。
那時他還太小，小到連死亡這兩個字真正意味著什麼都說不清，隻知道曾經會抱著他，給他蓋被子，在夜裡輕輕拍著他睡覺的人，忽然有一天就躺著不動了。
屋外是呼嘯的風聲，窗縫裡灌進來的寒氣像針一樣紮人，細密、綿長、無孔不入。
大人們神色沉重，低聲說著什麼，他聽不懂，隻記得空氣裡彌漫一股冷到發苦的味道，像有什麼東西在腐爛。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記住了冬天。
記住了這個季節的冷，它能侵入骨縫，滲透臟腑，能把人身上最後一點熱氣也慢慢掠走。
後來，妻子也死在冬天。
死在那場怎麼都化不開的大雪裡。
冬天於他而言，是一頭無法戰勝的怪物，沉默巨大，緩慢逼近。
或許該說，沒有妻子的冬天，他是一刻也熬不下去。
是的，他想死。
每當有自殺的念頭，身側孩子的哭啼聲又將他拉回現實。
他深知沒有母親的孩子活在這個世上有多麼痛苦。
比起活著，不如死了算了。
他伸出手，掐住歲歲的脖子，“你的母親拋棄了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歲歲絲毫不怕，揮舞胖乎乎手臂，眼裡裡亮晶晶的笑意，像極了他的妻子。
力道緩慢鬆懈。
他下不去手。
這是妻子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苟延殘喘兩年。
計劃著等孩子長到三歲，不再依賴他，男人決定去死。
直到死去兩年的妻子重新回到他麵前。
他自殺計劃意外被打斷。
.......
妻子曾哭著控訴過他，“先生，您根本就不愛我。”
她眼睛通紅，聲音發顫，“如果您真的愛我，為什麼一開始沒認出來是我？”
“為什麼還掐著我的脖子，讓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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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從來沒見過我，卻能一眼認出我。”
“就連杉杉都能認出來，您為什麼認不出來？”
那一天，她哭得很凶，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掉。
溫知禮安靜站在那裡，半晌沒說話。
他怎麼會認不出。
隻是不敢相信，在那最初的瞬間，他以為自己瘋得更嚴重了。
因為失去過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希望有多殘忍。
以為那不過又是一場巨大的幻覺，一個在他無數次瀕臨崩潰後，被大腦虛構出來的夢。
畢竟妻子早已宣告死亡，被他親手葬下，怎麼可能會重新站在他麵前？
後來，他反複試探妻子，隻為證實這不是夢，他的妻子真的回到他身邊。
......
一個月後，舞蹈比賽成績公布。
那天上午，莊園外的天氣難得放晴，日光透過花窗泛出一點濕潤的亮。
薑溪原本還窩在客廳地毯上，陪歲歲拚那盒拚了三天都沒拚完的積木。
門鈴響起時，她還以為是杉杉買的甜品到了，穿著拖鞋跑去開門。
結果門外站著的不是外賣員，是國際郵政的工作人員。
對方遞來一封厚實的信件，封皮上印著賽事組委會的徽章和外文標識。
薑溪隻看一眼，心臟就猛地跳起來。
她立刻簽收，抱著信跑回客廳，連拖鞋都差點甩飛一隻。
“媽媽，什麼呀？”
歲歲抱著一塊藍色積木，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問她。
薑溪根本顧不上回，手忙腳亂拆信封的時候，連指尖都在抖。
下一秒，成績單和正式函件被她抽出來。
她一眼掃到自己的名字，呼吸都停了一瞬。
幾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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