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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搖了搖頭,歎道:“唉!還不是怪他自己!”
經過老爺子斷斷續續的訴說,林峰終於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葉清寒的舅舅高俊寶精明鑽營,當年緊跟社會風向,靠造反起家當上了公社革委會主任。
那些年,不少正直的領導都被他帶人整下了台。
老爺子說到這裡,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現在政策變了,那些被他整下去的老領導都回來了,正找他算賬呢!”
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高秀芝聽後臉色一白,急道:“那可怎麼辦?”
老爺子抹著眼淚說:“我就是為這個來的!建國現在不是恢複工作了嗎?能不能讓他找找關係,跟上麵說說情,放俊寶一馬?”
“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總不能看著他被抓進去吧?”
葉清寒忍不住開口說道:“姥爺,當年我爸被抓走的時候,舅舅是怎麼說的?”
“他說要跟我們劃清界限,還說我爸是‘右派分子’,活該被批鬥!”
“現在他犯了事,您就想起我們來了?”
林峰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報應不爽。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高秀芝看著女兒,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女兒說得對,當年的事,她也記在心裡。
老爺子見葉清寒態度堅決,急得直跺腳:“清寒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舅舅他也是一時糊塗啊!”
說著一把將柱子拉到麵前,喝道:“還不給你表姐跪下?現在隻有你姑父才能救你爸了!”
老爺子之所以把小柱子帶過來,就是盼著女婿葉建國看在孩子可憐的情分上,伸手拉他們一把。
誰料到了才知道,葉建國竟然已經調去夾山縣了。
他看女兒的態度,是願意出手相幫的,可這個外孫女可不是好說話的主。
實在沒了法子,他這才叫柱子給葉清寒下跪。
柱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嚇得渾身一哆嗦,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葉清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扶住柱子的胳膊,不讓他跪下去,眉頭緊鎖道:“姥爺,您這是做什麼?柱子還是個孩子,跟他沒關係!”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對這種道德綁架的行為很是反感。
林峰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葉清寒的肩膀。
轉頭看向老爺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姥爺,不是我們不幫,而是舅舅當年做的那些事,確實不是人能乾出來的。現在上麵撥亂反正,求誰都沒用!”
老爺子聽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林峰說的是實情,可一想到兒子可能要蹲大牢,就忍不住老淚縱橫:“難道真的沒救了?”
高秀芝看老父親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卻隻能歎了口氣說道:“爸,俊寶的事,我們實在幫不上忙。”
“建國剛剛恢複工作,您現在讓他違背原則去幫俊寶活動,這不是擺明了要讓他犯錯誤嗎?”
葉清寒立時在一旁堅定地說:“不可能,讓我爸違背原則去求人,想都別想!”
葉清寒大概覺得自己剛才太凶,便蹲下來,摸了摸柱子的頭,柔聲說:“柱子,表姐嗓門一向這麼大,你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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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怯生生地抬起頭看向葉清寒,眼裡還含著淚花。
葉清寒扶著柱子,心裡五味雜陳。
再看看姥爺佝僂的背影,就想起了小時候姥爺也曾偷偷塞給她紅薯乾。
可一想到那天舅舅冷冰冰的眼神,要跟他們劃清界限的冷漠模樣,那些殘存的溫情瞬間就消失了。
林峰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姥爺,舅舅當年做的事,不是一句‘一時糊塗’就能抹掉的。現在政策變了,誰也不能淩駕於規則之上。您與其在這兒求我們,不如回去勸他主動向組織坦白,或許還有轉機。”
老爺子聽完,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高秀芝連忙扶住他。
他望著葉清寒,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清寒,就當姥爺求你了,能不能跟你爸說說……柱子還小,他不能沒有爸爸啊。”
柱子躲在姥爺身後,小手緊緊攥著老爺子的衣角,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葉清寒蹲下來,用袖口擦了擦柱子的臉,聲音軟了些:“柱子,不是表姐心太硬,而是你爸爸真的做錯了!他應該為自己的錯誤承擔後果。”
老爺子望著外孫女堅定的眼神,知道再求也沒用。
他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造孽啊!都是俊寶自己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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