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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主任點點頭，笑道：“打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林峰心裡不免有些不以為然。
或許是剛進體製不久，他對這類迎來送往的應酬始終不太習慣。
方才離開東風公社的時候，王保國往他們吉普車裡塞了一大堆土特產，嚴主任稍作推辭，便笑著收下了。
雖說那些東西不值多少錢，可林峰總歸覺得這樣不太妥當。
嚴主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馬上笑道：“小林，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收下王保國那些東西？”
林峰聽罷笑了笑，沒有作聲。
嚴主任跟著又開口解釋：“其實我老家就在東風公社，那些東西都是我家親戚托王保國捎來的。我本來想讓他送回去，可一看都不是什麼值錢物件，也就沒再多說。”
林峰這才明白，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車子緩緩滑到公社門口停穩，嚴主任先推門下了車。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公社周書記連忙搶上兩步，雙手緊緊握住嚴主任的手，熱情地笑道：“歡迎嚴主任下來指導工作！”
他嗓門大，整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峰跟在後麵下車，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隻覺得這些人和普通老百姓沒什麼兩樣，真要說出差別，大概就是身上的衣服更乾淨些罷了。這個時代的乾部，確實跟老百姓走得近。
林峰和嚴主任被眾人前呼後擁著，走進了會議室。剛坐下，嚴主任就打開了筆記本，開門見山地對周書記笑道：“周書記，麻煩你簡單介紹一下你們公社的情況，等會我們還要去縣城。”
周書記連忙把提前翻好的工作筆記本往前挪了挪，陪著笑開口介紹：“我們西坡公社總共一萬二千多口人，掛在坡上的旱地就占了一半耕地，全靠天吃飯，去年全公社人均分紅才不到一百塊，確實窮得抬不起頭。”
“後來縣裡牽線引來了XX焦化廠的項目，說投產後一年就能給公社貢獻二十多萬利稅，還能安排百十號壯勞力進廠務工，我們班子當時都覺得這是送上門的發展機會。”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摸出煙給兩人遞上，才略帶無奈地接著說：“但是縣裡領導一直卡著不同意，要讓我們上別的項目……”
嚴主任看了林峰一眼，打斷了周書記的話：“周書記，我們隻是下來調研的，跟我們訴苦沒用。”
周書記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調整過來。
“是我失言了，那嚴主任、小林同誌，要不先去河邊的選址現場看看？”
“您兩位親自把把關，比我在這裡說一百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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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主任合上筆記本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開口：“正好，我們來就是要摸實底，現在就去現場。”
一行人出了公社院子，周書記原本要請嚴主任換自己的新車，嚴主任擺了擺手拒絕，隻讓他們前頭帶路，自己開著老吉普跟在後麵。
土路坑坑窪窪，老吉普顛得人屁股發麻，約莫走了二十多分鐘，前頭帶路的自行車突然停了。
周書記從最前頭的二八大杠上跳下來，回身指著麵前河灣處一片平壩：“嚴主任、林同誌，選址就是這兒了，你看這地方，緊挨著蒲河，用水方便，離著省道也才八裡地，拉貨運煤都方便。”
嚴主任推開車門下來，沿著河岸邊走邊看。
林峰也跟著下了車，順著河岸往上遊望，一眼就能看見前浦水庫灰蒙蒙的壩影子，離這兒連五裡地都不到，心下更是沉了幾分。
他蹲下身捧了一捧河水，水清亮帶著水草氣，抬頭對走過來的嚴主任說：“嚴主任你看，這兒就在水庫上遊入庫口邊上，地勢比水庫高，所有水流最後都進庫裡，哪怕廠方說達標排放，日積月累汙染也輕不了，真出個泄漏事故，那就是沒法挽回的滔天大禍。”
周書記聞言連忙插話：“林同誌，人家廠方都拍胸脯保證了，會建全套汙水處理設施，不會亂排的，我們西坡是真窮怕了，好不容易才等來這麼個能落地的項目……”
嚴主任馬上搖頭笑道：“周書記，你們的難處我都知道。但是如果你們真想建焦化廠，最好還是另外選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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