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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間從廟裡走了出來。他臉色不太好看，額頭上沁著細汗，但是舉止強做穩重，顯然儘力維持著體麵。
“陳天師。”鬆間走到近前，看了一眼那一具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
陳觀海沒跟他客套，直接問：“是你今天給王老七下的葬？”
“是。”
“講講。”
鬆間答道：“我完全看安葬科儀，符咒、鎮物一樣不少。棺底四角各壓了一道鎮屍符，棺蓋上用朱砂畫了八卦圖。按說……不該出事的。墳地也是他們王家村的祖墳圈子，也沒破風水的地方。”
陳觀海想了想：“給我拿點糯米”
鬆間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用光了。把觀裡存的糯米全用上了。本想著去鎮上再買些回來補上，還沒來得及……”
陳觀海白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他重新蹲下身，伸出二指，壓在屍體的胸口，默運靈寶望氣術。
一縷極淡的灰黑色氣息從屍體內部浮上來，在他指尖繞了半圈，散了。那不是屍氣，更不是僵屍身上該有的那種濃烈的、帶著腐敗味道的煞氣。這氣息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
陳觀海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麵朝那群噤若寒蟬的村民。人群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這具屍體——”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不像僵屍咬死的。”
人群裡嗡地一聲炸開了。那領頭的村長瞪大眼睛：“不是僵屍？有人親眼看到就是王老七咬死的，而且墳也被掀開了，這可不敢胡說！”
陳觀海抬手壓了壓，等聲音稍歇，才繼續說：“僵屍咬人，屍毒入體。傷口會發黑、腫脹、潰爛。你們自己看——”
他指了指門板上的屍體：“這兩個傷口，邊緣整齊，沒有腫脹，沒有發黑。我用銀針探過，針尖也沒黑。”
“那是什麼？”村長追問。
陳觀海沒有回答。
他確實不知道是什麼。這兩個孔洞，讓他想起了前兩日在紫金山神道上詐屍的麥克唐納。
而這兩個傷口邊上還有輕微齒痕，確認是牙咬的。
但他不能把這話說出來。說出來隻會讓這些村民更恐慌。
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具體是什麼，我現在還不能斷定。這事跟鬆間道長下葬的風水有沒有關係不能亂下斷言……”
他看了鬆間一眼，又看向那個領頭的村長，聲音放平緩了幾分：“天黑了，你們這麼鬨也解決不了問題。就是把這三官廟燒了，死人能活過來嗎？咬人的禍害還能消失不見？”
村長想張嘴辯解，看了看兩邊士兵沒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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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海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人群臉上掃過：“今晚，你們先在這廟裡將就一宿。明天一早，我親自跟你們去村裡，去墳地看。該是什麼就是什麼，我給你們一個交代。”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還在嘀咕，有人已經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哼！”
李秀成站在一旁，鼻子裡哼唧了一聲。又往前邁了半步，什麼也沒說，隻是把腰間的刀往外抽了三寸，又推了回去。
“哢嗒”
這一下，比陳觀海說十句都管用。
村長第一個點了頭，他身後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縮了脖子，嘴裡應著“那就……那就聽這位道長的”。
陳觀海鬆了口氣，吩咐鬆間將村民領進正殿安置。正殿雖然破敗，好歹能遮風擋雨，地上鋪些稻草也能湊合一宿。鬆間連聲應諾，招呼朱點去後院搬稻草。
陳觀海又安排李秀成留下幾個兵丁，輪班看守那兩具屍體。
“離屍體遠一點，”他壓低聲音，“別靠太近。萬一真有東西回來，你們不是對手。看見動靜就喊，別逞能。”
隨即又從村民手裡拿過兩個草叉，遞給兩個士兵。“真詐屍別怕，用叉子擋。然後大聲喊人。”
一切安排妥當，陳觀海才轉過身，看向鬆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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