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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觀海猛地把頭一偏，劍尖擦著喉結劃過，領口的布料被挑開一道口子。他已側身讓過了這一劍，拇指在劍柄卡簧上一撥。
“鏘！”
長劍一分為二。左手南鬥短劍從下往上撩起，削向那西洋劍客的手腕。那洋人手腕一翻，西洋劍畫了半個弧，劍尖點在南鬥短劍的劍脊上，右腳往後彈了一步，堪堪避開了這一削。
五個人開始圍著陳觀海轉。
不是亂打，是有章法的。
兩個使鴛鴦刀的華人一左一右，負責硬接陳觀海的雙劍。刀法不求傷敵，隻求架劍——每一次陳觀海的雙劍劈下去，必然被其中一把鴛鴦刀架住，另一把則從側麵砍來，逼他收劍回防。
西洋劍客站在正前方，負責突刺，劍法完全是西式的擊劍路子。弓步，直刺，快得驚人，每一劍都奔著眼、喉、心、腹這些要害去。
而那兩個還沒出手的洋人則站在外圍，正在給火銃裝填。一個咬著紙殼彈的封口，正往藥池裡倒引火藥；另一個剛把彈丸塞進槍管，正手忙腳亂地抽出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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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海餘光掃到，豈能讓他們安穩裝彈。
他一劍逼退左側的鴛鴦刀，腳尖挑起地上一塊碎石，激射而出。碎石正中那個倒引火藥的洋人手背，紙殼彈脫手掉落，火藥灑了一地。那洋人罵了一句洋文，彎腰去撿，陳觀海又是一劍掃過去，逼得他連退三步，剛撿起來的紙殼彈又掉了。
另一個洋人剛把通條捅進槍管，陳觀海身形一晃，假意朝西洋劍客衝去，中途卻猛地折向，南鬥短劍脫手飛出。
短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光，擦著那洋人的手腕掠過，削斷了他的通條，劍尖在火銃藥池上敲了一下。引火藥被震散，剛裝好的彈丸從槍口滾了出來，叮當落地。
兩個洋人手忙腳亂地重新摸彈丸、撕紙殼，額頭上已沁出了汗。每次他們剛要完成裝填，陳觀海就冷不丁地來一下。或是一腳踢來的碎石，或是虛晃一劍的鋒芒，或是一掌拍出的掌風。
裝彈的節奏被他攪得七零八落，火藥灑了又裝，裝了又灑，通條斷了便隻能用手指去捅。十來次呼吸的工夫，兩人的火銃始終沒能完成一次完整的裝填。
陳觀海想先宰了那個抽冷子來一下的西洋劍客。每次他朝西洋劍客衝去，兩把鴛鴦刀就從左右同時砍來，逼他不得不回劍防守。等他把雙刀逼退，西洋劍又到了眼前。五個人像一張網，他是網裡的魚。
陳觀海嘴角扯了一下。他忽然變了打法。左手南鬥短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光，朝敵人的太陽穴紮去。
西洋劍客瞳孔驟縮，頭往左猛地一偏。劍鋒擦著右耳飛過去，削掉了半個耳朵。血從耳根處湧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他悶哼一聲，連退兩步，正麵的突刺攻勢出現了一個豁口。
陳觀海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右手北鬥長劍橫掃，將右側的鴛鴦刀逼退半步，左手空了出來——然後左手兜拳從腰間炸出。拳鋒上裹著一道黃符，符紙上朱砂畫的是一座山嶽。
八極拳·撐錘加泰山符。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右側那華人的胸口。泰山符在接觸的瞬間自燃，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巨力從拳麵炸開。
那華人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拳印，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殘存的半麵山牆上。山牆轟然碎裂，將他半埋在瓦礫堆裡，隻剩下兩條腿露在外麵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陳觀海左拳得手，順勢拔出束發的銀簪，反手一刺。
銀簪刺穿了左側另一個華人的手腕，鴛鴦刀脫手落地。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捂著手腕連連後退。
那兩個始終填不上彈的洋人終於放棄了火銃。兩把短銃被狠狠摔在地上，彈丸和火藥灑了一地。
然後他們的身體開始變化。
整張臉在一息之間拉長、變尖。上下四顆犬齒從牙床中刺出來，西裝的肩縫同時撕裂，露出下麵灰黑色粗硬皮毛。雙手十指的指甲脫落，新的爪鉤從指尖刺出來，彎曲如鐮。脊背弓起，西裝的背縫從領口一路裂到腰際，脊椎骨節節隆起，撐破了衣服。
不過是三次呼吸的工夫，兩個西裝革履的洋人已變成了兩頭七尺高的狼人。灰黑色的皮毛覆蓋全身，胸口隆起的肌肉將皮毛撐出一道道棱線，口水從交錯犬齒的縫隙間淌下來，滴在碎石上發出嗞嗞的輕響。
兩頭狼人同時仰頭，對著暮色初臨的天空發出一聲低沉的嚎叫。然後四爪著地，一左一右，朝陳觀海猛撲過來。
“蠢貨，有弱點比蠻力死的更快。”陳觀海不驚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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