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在案前坐下,右手握住沉黑長刀刀柄。
清感掃入刀身。
一縷罡氣從柄芯進去,過刀腹,沿刀脊一路往前,最後聚向刀鋒前三寸。
這條路,他已經走熟。
幾道早先融入刀中的黑痕伏在罡路之間。經過這些日子一次次出刀、送罡、硬碰,原先細微的錯位早已磨去大半,與沉黑長刀本身的承力處咬來越深。
自從沉黑長刀晉成半靈器,罡氣一入柄芯,那些已經走熟的罡路便會順勢接上。
葉霄將一縷罡從頭走過一遍。
一切如常。
他這才抬手。
哢。
黑木匣打開。
那枚從靖王府舊庫取出的黑殘片重新露在燈下。
葉霄今晚原本隻準備確認一件事。
離開王府舊庫以後,黑片與沉黑長刀之間那道牽動還在不在。
匣蓋才掀起。
嗡。
沉黑長刀先輕輕一震。
緊接著,木匣中的黑殘片也顫了一下。
葉霄目光剛落過去。
黑殘片驟然彈起。
不過半尺。
直奔橫在案上的沉黑長刀。
葉霄眼神一凝。
啪。
黑殘片已經貼上刀脊。
:
刀身隨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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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更重。
葉霄右手扣緊刀柄,清感瞬間鋪滿整把長刀。
黑殘片沒有彈開。
冷硬的殘片貼著同樣冰冷的刀脊,邊緣卻開始一點點變淡。
黑色正往刀身裡沒。
葉霄沒有伸手去攔。
清感之中,幾道原本伏在罡路之間的黑痕已經全部動了起來。
上一次在秦氏舊爐,同源黑痕被舊意牽起,一度朝刀身深處爭路,連已經走順的罡路都受過擠壓。
眼下,最靠近黑殘片的幾道黑痕先沿現有罡路向兩側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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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片每沒入一分。
刀內便多出一分新的暗痕。
那些新痕沒有另辟去處,貼著原有脈絡,一截接一截往裡續。
數息過去。
黑片已經沒去大半。
葉霄仍未送罡。
他隻是看著。
刀內罡路在變。
刀外卻始終如初。
鋒口平直。
刀脊完整。
整把沉黑長刀依舊沉黑、冷硬,看不出半點拚接痕跡。
最後一點黑色隻剩薄薄一層。
輕輕一顫。
:
消失。
嗡。
沉黑長刀又低鳴了一聲。
很短。
隨後安靜下來。
黑木匣已經空了。
葉霄的清感繼續往裡。
新添的幾段黑痕全部留在刀中,其中兩處已經貼住舊路,還有幾處仍隔著極細的一線,正緩慢調整。
至少眼前這一枚。
沉黑長刀能自己接。
這個變化,連葉霄事先都沒有想到。
上一次黑片入刀,要借舊爐,要有爐火,內外兩邊都著。
這一回。
木匣才打開。
刀自己便把它接了進去。
葉霄右掌微緊,一縷罡氣重新送入柄芯。
前半段仍舊很順。
罡氣走到新痕最密的地方,忽然向旁邊偏了一線。
再往前,又繞過另一處尚未貼穩的位置。
等重新回到主路,抵達鋒口時,原本凝成的一縷罡已經散去不少。
葉霄立即收罡。
新痕還在歸位。
這時候強行承重罡,隻會把剛剛接好的地方重新衝亂。
葉霄看了片刻,將沉黑長刀緩緩歸鞘。
鏘。
:
桌邊。
黑木匣空空蕩蕩。
匣沿還粘著一點靖王府留下的封蠟碎屑。
王府守在舊庫裡的那枚黑殘片。
已經全進了刀。
葉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隨後取來厚布,將沉黑長刀連鞘裹好,放到床側。
先封養幾日。
等新痕歸穩。
至於這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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