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批來路不清的高階傷藥,舊檔還在不在。”
葉霄看了她一眼。
顧昭衡正好回頭:
“之前既然提過。”
“現在東西就在家裡,順手翻出來看看。”
葉霄道:
“行。”
她這才繼續往裡走。
門後先是一大片外院。
左側幾輛藥材車正在卸貨,木箱拆開,裡麵是一排排封過蠟的藥包。
右側更遠處,沉悶的兵器碰撞聲一下接著一下。
十幾名年輕人正在石場上對練。
再往裡,一間賬房門窗全開。
算盤珠聲和翻冊聲隔著窗子傳出來。
藥車與賬房都沿著院子兩側鋪開。
真正占地方最多的,還是中間那片演武場。
石場一直延到第二重院牆前。
一個剛收槍的年輕人遠遠看見顧昭衡,眼睛先亮了:
“昭衡姐!”
顧昭衡抬手應了一下。
年輕人剛往這邊邁了兩步,一根木杆已經從旁邊伸過來,正正點在他小腿上。
“腿都沒站穩,往哪跑?”
年輕人齜了下牙:
“我就打聲招呼。”
教習瞥他一眼:
“嘴又沒斷。”
石場裡頓時有人笑。
顧昭衡也笑了:
“先把槍站穩再說。”
年輕人一臉無奈:
“你回來第一句就這個?”
“不然誇你?”
“……”
周圍笑聲更大了些。
年輕人認命地重新提槍。
顧昭衡已經繼續往前。
沒走多遠,又有人拿著路單迎上來。
她接過掃了兩眼,在末尾簽下名字。
再往前,一個管事問起臨淵府那批藥料是否照舊交割,她停下來對了兩句數量,讓人按原路入庫。
直到東側客院。
顧昭衡才停下來:
“你先歇。”
“我還見家裡人。”
“舊檔找到以後,明早拿過來。”
葉霄點頭:
“去吧。”
顧昭衡走出兩步,又回頭:
“晚飯別跑。”
“知道。”
“王城第一日就把客人弄丟,我不好交代。”
葉霄道:
“丟不了。”
顧昭衡看了他一眼:
“最好。”
院門合上。
外麵的聲音頓時遠了。
葉霄把沉黑長刀解下,橫放在桌邊。
洗去一路風塵,又換了身乾淨衣袍。
等他重新坐到桌前,日頭已經開始往西落。
窗外偶爾有人經過。
遠處還能聽見演武場傳來的喝聲。
比起王城長街,已經安靜。
葉霄從懷裡取出青黑薦牌,放到桌上。
又取出一塊青金小牌。
正麵三層寶樓。
背麵一個商字。
兩塊牌,一前一後落在桌麵。
葉霄先看向薦牌。
交接還沒到。
等到了交接期,還要先過王城本司複核。副使印真正落下,他這個駐司副使才算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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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霄把薦牌推到一旁。
鎮城司的事,還沒到時候。
真正能現在開始做的,是另一件事。
禁骨。
絕巔骨已經證成。
高階主骨也已有著落。
最難的那一道門,還在王城更深處。
在走到那裡以前,該備的東西一樣都少不了。
葉霄伸手拿起那塊青金小牌。
九曜天關裡換來的條件。
到了該用的時候。
……
翌日。
天剛亮。
顧氏外院已經醒了。
演武場上的腳步聲最先響起,隨後才是賬房開門、藥車入院,還有夥計壓低的說話聲。
葉霄剛走出客院,顧昭衡已經從前麵過來。
她手裡抱著兩本舊冊。
身後還跟著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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