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高倉陸續落到身後,河埠的喊聲和絞輪聲也漸漸遠了。
再轉進右側第二條街,路上的重車明顯少了。
臨街仍是商號。
門前卻很少堆貨。
有人捧著封好的小匣進去,也有人隻夾著一張貨單出來。
前方不遠,一座三層青簷樓立在街角。
樓身不算高。
門前沒有重車,也沒人扛著大箱進出。
黑木門額正中,隻嵌著一枚不大的三層寶樓紋。
就是這裡。
葉霄邁進門。
前堂比河埠安靜得多。
這裡看不見整車整箱的大宗貨,左右隻設著幾張長案。案後坐著管事,靠牆候著幾名青衣侍者,有人接貨單,有人引客入座。
側門偶爾開啟。
裡麵的人捧出一隻封好的小匣,驗簽、落冊,很快又送回去。
最裡麵一張長案前,一名錦衣中年正等著回話。
他手邊放著一隻狹長木匣,身後還站著兩名隨從,顯然不是來問普通貨的。
中年人指尖在案麵輕敲兩下:
“樓上還沒空?”
管事賠了句:
“已經遞話了,還得勞您再等一會兒。”
錦衣中年皺了下眉,到底沒有再催。
葉霄從旁經過,來到另一處案前。
年輕管事擡頭:
“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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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有單嗎?”
葉霄將青金小牌落在案上。
年輕管事伸向冊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眼正麵的三層寶樓,又擡頭看向葉霄:
“能驗一下?”
“可以。”
管事把青金牌拿到旁邊的小燈下。
燈光一照,牌側幾道極細的暗紋慢慢浮了出來。
翻過背麵。
一個商字落進眼底。
年輕管事又對了一遍暗紋,這才把牌雙手放回案上。
“客人稍候。”
語氣和剛才沒有太大變化。
人卻已經站了起來。
他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一名青衣侍者立刻轉身上樓。
整個前堂依舊照常運轉。
接貨的接貨。
落冊的落冊。
隻有剛才一直在等樓上回話的錦衣中年,朝這邊多看了一眼。
不到片刻。
上樓的侍者已經重新下來,徑直來到葉霄麵前:
“樓上請。”
葉霄收起青金小牌,跟著侍者上樓。
旁邊那名錦衣中年指尖還停在案麵上。
他看著葉霄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轉頭:
“剛才那位,不用等?”
案後的管事神色如常:
“不用。”
錦衣中年目光微動,又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
“那塊牌——”
管事笑了笑:
“客人的事,商氏不便多說。”
錦衣中年頓了一下。
原本還在案麵上輕敲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
“明白。”
這一次,他沒再問樓上什麼時候有空。
隻端起旁邊已經涼了些的茶,喝了一口。
身後兩名隨從對視一眼,也都安靜下來。
樓梯轉過一層。
前堂的說話聲很快低了下去。
葉霄已經跟著侍者上了二樓。
樓梯一轉,一樓細碎的說話聲頓時低了下去。
二樓沒有櫃。
一條寬廊沿樓鋪開,兩側分著幾間雅室。這裡進出的人更少,手裡拿的多是封匣、薄冊和已經落過印的貨單。
有一間門剛打開。
裡麵出來的老者袖口繡著暗紋,身後兩人一人捧匣,一人拿契。
門很快又合上。
侍者繼續往裡。
來到長廊儘頭,一名眉目清秀的素衣女侍已經等在門外。
見葉霄過來,她推開房門,側身讓路: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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