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出了門。
這三日裡,商氏已經往顧氏送來了四隻封匣。
另外兩樣,還在從外州調來的路上。
商小棠應下的六樣東西,到這裡已經都有了著落。
金氏昨日也讓人送來一塊青白石牌。
正麵刻著兩道相對的弧紋。
背後隻有兩個字。
照骨。
除此之外,送牌的人隻帶了一句話。
辰時之前。
西門外三十裡,灰骨嶺。
葉霄到時,天邊才剛泛出第一線白。
前方是一片灰白石嶺。
石嶺不算高,層層疊疊伏在晨霧裡,遠遠看去,像一片被風吹得發冷的舊骨。
最中間那道裂口,則像整片石嶺被人自上而下硬生生劈開了一刀。
裂而不齊,邊緣參差。
從外麵望去,隻能看見一道幽黑狹縫,直入山腹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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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外已經停了不少車馬。
有輕車,有獸馬,還有幾頭通體灰青、背負重箱的馱獸伏在路邊,鼻息在晨寒裡噴出一團團白氣。
沒有大旗招搖,也沒人高聲報門。
場中很安靜。
從車上下來的人大都年輕。
年紀相仿,氣息卻各不一樣。
有人一身錦袍,身後跟著世家管事和護從,站著不動,周圍便自有人讓開。
有人腰間掛著宗門、武館的牌子,衣袍簡練,手掌上布著厚繭。
還有幾人獨自站著,不與人寒暄,也無人主動上前搭話,周圍自然空出一片。
能站到這裡的人,本身就已經篩過了一遍。
真正要爭的,是進去以後。
裂口兩側各站著數名老人。
有的負手,有的拄杖,也有的乾脆坐在石上閉目養神。
氣息全都收得很乾淨。
看著像尋常老人,可場中來往的人經過他們身前時,腳步都會自覺收上幾分。
沒人維持秩序,也沒人亂。
不遠處,一輛黑頂輕車停在石路邊。
七皇子已經到了。
今日沒穿那身玄青常服,而是一套墨色勁裝,袖口束緊,腰間白玉還在。
他身邊除了那日見過的兩名隨從,還多了一名黑衣青年。
身形修長,背後斜負長劍。
人站在那裡不顯山不露水,氣息卻沉得像釘進了石地裡。
葉霄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另一邊,金燦燦也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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