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邁過他讓開的門檻。
那名深青司袍的副使隨即轉身往裡。
堂門在身後合上,廊下那幾道目光,連同腳步、翻卷與低聲交談,一並被隔在了外麵。
核任堂靜下來。
先前進去送文的灰衣司吏已經站到側案後。葉霄那份元武山薦文攤在案上,旁邊放著核任冊。
副使走回主位。
離得近了,葉霄才看清一些細處。
四十上下,身形偏瘦,左眉尾有一道很淡的舊痕。右手食指沾著一點洗不淨似的淡墨,虎口卻覆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舊繭。
他坐下時肩線微鬆。
側案後的灰衣司吏已經將核任冊翻到了該用的那頁。
副使伸手:
“薦牌。”
葉霄取出青黑薦牌遞過去。
牌落案麵。
副使先驗正麵的元武山山印,再對薦牌號。
葉霄順勢掃了一眼堂內。
兩張黑木案,一排封櫃。正牆懸著王城轄圖,側牆列著諸城名錄。
天淵城。
臨淵府城。
黑爐城。
……
一座座城名自上而下排開。
副使已經核完薦牌,翻開本司提前備好的薦任副卷。
紙頁輕響。
“葉霄。”
“鎮罡圓滿。”
“元武山內門,鎮嶽峰。”
“百席第九十。”
葉霄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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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使繼續往後。
以外門名籍遞令問席。
勝原百席第九十,齊執羽。
再下一頁。
山功堂爭領。
勝百席第三十七,唐人烈。
翻頁的手停住了。
側案旁,灰衣司吏剛要落字,筆尖也懸在紙麵。
副使重新擡頭。
這一次,他才真正看葉霄:
“你現在還排第九十?”
“是。”
副使看了眼下一頁:
“爭這道駐任,你贏的是唐人烈?”
“是。”
紙上隻隔幾行。
席位卻差了五十多個。
副使看了葉霄兩息,左眉尾那道淺痕隨著眉峰輕輕動了一下。
副卷合上。
“難怪。”
他拿起薦牌,指腹從元武山山印上掃過:
“本司複核的規矩,先說清楚。”
“你是元武山百席,山門又在這張牌上落了薦印。本司不會再擺一座擂,重新問你夠不夠強。”
葉霄看著他。
副使指尖點了點山印:
“真這麼做,驗的就不是你。”
“是元武山這塊百席牌,到底有沒有分量。”
薦牌重新落案。
“這裡隻核三件事。”
“人、境、承印。”
“人,前麵已經核過。三個月過去,境界有沒有折,根底有沒有傷,再驗一次。”
“最後看你這一身罡,能不能承本司副使印。”
葉霄問:
“都過呢?”
“落印。”
副使起身:
“跟我來。”
他順手拿起薦牌。
灰衣司吏合上核任冊,將薦任副卷收入臂彎,跟著起身。
……
主位後方一道窄門連著短廊。
儘頭是一扇厚重石門。
門一開,涼意漫出來。
石室四壁皆是深灰石料,中央隻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黑石,身刻著內外兩道首尾閉合的環形司紋。
副使將薦牌擱在沿:
“內環驗境。”
“外環驗罡。”
他擡手:
“右手。”
葉霄掌心按上黑石。
石麵冰涼。
“放罡。”
“別頂陣,也不用刻意收。”
“讓它自己走。”
葉霄五指微鬆,罡氣自掌心透入石。
嗡——
內環亮起。
一道細若發絲的陣力沿掌骨而上,過腕、入臂,掃過肩背胸腹,最後貼著罡核外圍完整走了一周。
所過之處,體內罡氣隻泛起一層淺淡波紋。
石側麵的刻線隨之逐格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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