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藏。
隻是走幾條王城的街,沒必要藏。
真要遮遮掩掩,反而更紮眼。
六號倉已經重新落鎖,九號、十三號外圍的大部分封條也撤了,隻剩地下暗室還留著鎮城司封記。
街麵重新有了生意。
夥計擡貨,車夫趕車,藥行門口的銅鈴重新響了起來。
隻是往萬藥樓方向去的車,比以前少了大半。
葉霄沒有進倉。
三張拓圖已經給出了大方向。
六號。
九號。
十三號。
三道回勢,全往城內。
今日要做的,是把紙上的方向,一條街一條街走出來。
葉霄先過六號,再過九號,最後停在十三號外的街口。
三倉裡,十三號的私陣被查封前還在運轉。
這裡留下的殘氣最清楚。
就從這裡開始。
葉霄停下腳步。
琉璃骨清感無聲鋪開。
車輪碾過青石。
馬蹄落地。
街邊銅盆碰響。
遠處酒樓後廚,一刀劈開木柴。
一道道震動與氣機同時湧入感知,又迅速分開。
車馬在上。
人聲更遠。
感知繼續往下。
石板。
泥層。
排水渠。
廢棄井道。
再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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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極淡的殘氣從地底擦過。
弱得幾乎要散。
尋常武者站在這裡,未必能從滿街震動與雜氣裡把它單獨分出來。
葉霄卻認得。
正是十三號倉地下留下的那股氣。
找到了。
他目光微動。
方向和三張拓圖完全一致。
城內。
葉霄沿長街往前。
第一個路口,殘氣仍直往前。
第二個路口,一條支路向左斜出。
葉霄順著左邊走出十餘步。
那縷氣迅速淡了。
他轉身折回,走向右邊。
殘氣重新清楚起來。
左邊這條線。
排掉。
拓圖隻能定大方向。
真正落到王城一條條街巷裡,還得靠清感一段一段核過去。
又過兩個路口。
清感裡,前方地下忽然亂了。
流水穿過暗渠。
幾處空腔彼此回震。
舊井埋在更深處。
街上的車輪再從石板上碾過,一層層震動跟著壓進地下。
幾股動靜撞在一起。
那縷廢支殘氣頓時被蓋得隻剩若有若無的一絲。
葉霄停下腳步。
繼續往前也能找。
隻是沒必要急。
幾步外正好支著一個茶攤。
棚子不大,四張木桌,坐的大多是附近做藥材生意的人。
葉霄掃了一眼,走過去,在最外側坐下:
“一碗涼茶。”
賣茶老漢看見官服,動作頓時麻利了幾分:
“大人稍等。”
葉霄放下一枚銅錢。
清感沒收。
停下來以後,地下那些雜亂的震動反而更容易一層層拆開。
茶還沒端來,隔壁桌的說話聲已經先飄了過來。
“萬藥樓那邊,第四處的人是不是少了?”
說話的是個穿褐衣的中年人。
對麵的瘦商人看他一眼:
“少了不少。”
“前麵該翻的都翻出來了,現在也不用一群人天天圍著萬藥樓轉。”
褐衣中年人一愣:
“案子收了?”
“你想得倒美。”
瘦商人笑了一聲:
“該起卷的起卷。”
“該封檔的封檔。”
“牽到別處的,也有人轉送。”
他端起茶碗:
“規矩都已經立起來了。”
“下麵的人照著往下辦就是。”
桌邊慢慢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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