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山的死就像丟進池塘的一顆石子,泛起幾圈漣漪後,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畢竟隻是一個夥計。
在這種亂世,死個人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梅蘭雖然傷感了幾日,但馬山畢竟是引「盜竊摔死」的,她也隻能怒其不爭,將此事翻了過去。
但如果她知道馬山的真正死因,心中怕是更加不是滋味。
然而在另一邊。
茶樓附近的一條巷子裡,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
此刻,院內正房中,一個三十來歲,風韻猶存的俏婦人正坐在床邊,臉色蒼白,雙手不停地絞著手帕。
她叫周蓮,是梅蘭的嫂嫂。
床上躺著一個麵容枯槁男人在熟睡,正是梅蘭的哥哥梅景。
梅家原本也算小富之家,梅老爺早年在江寧城做茶葉生意,生意還算紅火。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五年前梅老爺和兒子梅景外出進貨時,不知得罪了什麼人,父子二人被人打斷了雙腿,從此臥床不起。
梅老爺更不久之後一命嗚呼。
從那以後,梅家逐漸落寞,隻剩下一家茶樓以及些許茶鋪子交給梅蘭打理,周蓮則在家照顧丈夫。
一家人的生活,全靠梅蘭一個人支撐。
「馬山死了......」
周蓮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似乎有自私難以掩飾的驚慌。
她和馬山私通已經兩年了。
那個男人雖然隻是個夥計,但身強力壯,又會花言巧語,很快就俘獲了她的芳心。
更重要的是,馬山答應她幫她擺脫這個半身不遂的死鬼丈夫,並且奪得梅家剩餘的財產,過上逍遙快活的日子。
這種守活寡的日子,她早就受夠了!
可現在,馬山居然死了?
「怎麼會這樣.....」
周蓮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馬山死了,他們的計劃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馬山會不會留下什麼把柄?會不會牽連到她?
「不行,我得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周蓮咬了咬牙,厭惡的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隨即從櫃子裡拿出一錠銀子,匆匆出了門。
......
半個時辰後。
茶樓後院,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夥計正在劈柴,看見周蓮走來,連忙放下斧頭迎了上去。
「嫂子,您怎麼來了?」
這夥計叫六子,是茶樓裡最貪財的一個,也是周蓮安插在茶樓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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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我問你,馬山到底怎麼死的?」
周蓮壓低聲音問道。
「官府不是說了嗎,盜竊摔死的。」小六子撓了撓頭。
「屁!」
周蓮啐了一口,「馬山又不是沒腦子,怎麼可能去偷梅蘭的銀子,你給我說實話!」
六子左右看了看,湊近周蓮,壓低聲音:
「嫂子,這事兒確實有點奇怪。」
「那天馬山跟薑老先生去施粥,回來就不對勁了,晚上喝壽酒的時候,馬山看薑老先生的眼神,那叫一個恨啊。」
「結果當天夜裡,馬山就死了。」
周蓮眼神一凜:「薑老先生?你是說......那個說書的老頭?」
馬山曾經跟她提起過,這老頭屢屢礙他們的事兒。
但沒想到。
這老貨居然敢殺人?
「不僅如此。」
六子咧嘴一笑,「我聽說那天施粥的時候遇到天下會的人鬨事,馬山丟下薑老先生自己跑了,結果薑老先生屁事沒有,自己回來了。」
「那老頭,邪門得很!」
周蓮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馬山最近和天下會的人有接觸,自己還掏了二百兩銀子幫他,但沒想到是隻為了對付一個薑老頭。
「薑元......」
周蓮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這個老東西,又壞了她的好事!
更要命的是,薑元很可能已經從馬山那裡知道他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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