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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枝枝回到喻家，沒進屋，先繞到自己窗下。
窗根那塊泥被踩得亂七八糟。
昨夜張根旺滾下去時蹬了一腳，鞋印斜著拖出去半截，窗框一角也鬆了，木刺上掛著一點青灰色的布絲。
柳枝枝伸手撚下來。
好。
這證據不撿，都對不起張根旺昨夜那一滾。
喻將時站在院門邊，急得腳尖直蹭地：“嫂子，你真去找他？”
“不然呢？”柳枝枝把布絲收進袖口，“等他把我說成半夜請人喝茶？”
喻將時臉漲紅：“我跟你去！”
“守家。”柳枝枝瞥他一眼，“誰伸脖子往裡看，你就問他要看病錢。”
喻將時一愣。
這也能收錢？
柳枝枝已經往外走。
東屋門口，喻沉越停在陰影裡，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柳枝枝沒看他。
村門口比早市還熱鬨。
張根旺站在人堆中間，一隻手縮在袖子裡，嘴上說得正歡。
“她從前啥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半夜來見我，給我送錢，如今買了肉，有了銀錢，就翻臉不認人。”
旁邊幾個婦人嘴上嘖嘖，眼睛亮得跟灶膛火星似的。
柳枝枝擠進去，開口就問：“昨晚翻我窗，圖什麼？”
四周一靜。
張根旺臉皮抽了下，又很快軟下嗓子：“枝枝，你這話虧心不虧心？你從前半夜見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清高樣。”
“是。”柳枝枝點頭承認了。
人群寂靜了。
柳枝枝看著他又說：“從前我是蠢，是眼瞎，是豬油蒙了心。這個賬，我認。”
她袖口一落，蓋住那點布絲。
“昨晚你半夜翻有夫之婦的窗。這賬你認不認？”
人群裡嗡地炸開。
張根旺急了：“你少拿話堵我！明明是你讓我去找你的！”
“叫你不走門，叫你扒窗戶，叫你被剪刀抵著喉嚨滾下去？”
這句話說完有人頓時噗呲笑出了聲。
聞言張根旺更難受了，臉色又紅又紫。
“鬨什麼鬨！”
李富貴背著手走過來，臉沉得像剛吃了一直蒼蠅。
李煙跟在後頭，眼睛先掃柳枝枝的臉，又掃她瘦下來的腰，嘴角一撇。
李富貴皺眉看著柳枝枝，“柳氏。”
聽這語氣，柳枝枝知道了他的目的。
是來給張根旺站腳的。
“男女舊事本來就說不清。你從前名聲也擺在那兒，如今再鬨，丟的是喻家的臉，也是村裡的臉。”
張根旺立刻接上：“村長說得是。我念著從前情分去看看她，她倒反咬我。”
李煙掩唇笑了聲：“柳枝枝，你從前巴不得根旺哥多看你一眼，如今倒裝得烈性。瘦了些，架子也擺起來了？”
柳枝枝看她一眼。
“你老公。”
李煙雖然聽不懂什麼意思，單總覺得是在罵她，有些想反駁。
可麵對柳枝枝冰冷的眼神，她說不出話。
“村長的意思，他半夜翻我窗，不用賠罪？”
李富貴臉一板：“各退一步。別讓外人看笑話。”
“行。”柳枝枝點頭，“那說點新的。”
她轉向張根旺：“昨晚你從哪兒跟上我的？”
張根旺眼神一閃：“誰跟你了？”
“沒跟？”柳枝枝往前一步，“你嘴裡的肉、白麵、銀錢，從哪兒聽來的？”
“村裡都傳開了！”
“傳開到你眼裡了？”柳枝枝盯著他，“我背簍裡裝了什麼，你也瞧得清？”
張根旺脫口道：“你那背簍鼓成那樣，肉味都飄出來了，誰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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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哦豁。
頭伸進套裡，還怕套不緊。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還真盯人背簍了。”
李富貴咳了一聲：“這算不得證據。”
“急什麼。”柳枝枝從袖口取出布絲，“張根旺，把左袖抬起來。”
張根旺的手猛地往身後一藏。
這一藏，比敲鑼還響。
喻將時不知從哪兒擠了進來，眼睛紅紅的：“抬啊！你沒翻窗，你怕啥？”
張根旺瞪他：“有你小孩兒什麼事！”
“昨晚我窗框木刺上掛下來的。”柳枝枝晃了晃布絲，“青灰色，粗麻。你袖口若是沒破，我當眾給你賠罪。”
四周人一下伸長脖子。
張根旺被盯得沒法，隻能磨磨蹭蹭露出袖口。
破口就在腕邊。
顏色對得嚴絲合縫。
柳枝枝笑了下：“巧了，你砍柴砍到我窗框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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