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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枝枝邁進藥房，但她沒急著往前麵走，顯示觀察著四周。
鋪子裡一股草藥味，夥計正踩著矮凳從高處抓藥，剛才那個老漢已經背著筐走了，
路過柳枝枝的時候還邊搖頭邊歎氣呢。
柳枝枝心下一沉，她把背上的布包放下來，露出裡麵一個一個係好的藥包，一包一包慢慢拆著。
嘴上大聲喊：“掌櫃！賣藥！”
掌櫃從櫃台後麵走過來。
看起來四十來歲，臉瘦瘦尖尖的，他看了一眼她排藥包的方式，眼神在分好的包上停了停。
“娘子自己采的？”
“自己采的，自己晾的。”柳枝枝把最後一包拆開擺上，“掌櫃看看，能收不能收。”
掌櫃像往常一樣摸出細竹簽，在袋子裡麵撥拉了兩下。
他把草藥翻過來看切麵，湊近聞了聞，又拿起來對光看顏色。
“鄉下采的草藥都差不多。”他把竹簽擱下，“散貨的話，一斤三文。”
柳枝枝沒說話，她的藥可不止三文錢呢，這個老板壓價這麼低，肯定是想先探探她的底線。
柳枝枝笑著說：“掌櫃，你收藥總有個驗法，看什麼，聞什麼，什麼樣的算好，什麼樣的算次，你說個規矩唄，不然你隨便說一個數，那我不就吃了啞巴虧了嗎？”
掌櫃看了她一眼，眉毛不可見的挑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才說，“看顏色，聞氣味，驗乾濕。”
“那就按你說的驗。”柳枝枝把第一包往前推了推，“先看甘草。”
掌櫃還沒說話，旁邊有人先出聲了。
“娘子，你這些草藥看著嫩，葉片發軟，怕是沒曬透吧。”說話的是個站在櫃台側邊的中年人，手裡也拎著一小捆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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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采藥圖快，摘回來隨便晾兩天就拿來了，裡頭指不定夾著沒曬乾的葉子呢。”
這話一出，鋪子裡幾個人都往櫃台這邊看過來，抓藥的夥計手慢了半拍，等著結賬的客人也轉過頭。
掌櫃順勢把那包甘草又撥拉了兩下，臉上不置可否。
“潮藥收了沒法存，要是曬得不透，隻能算次等貨。”
柳枝枝沒急，好貨不怕呢，這個人不就是看她藥材質量好所以倒汙水。
她看了那中年人一眼，語氣平平。
“你說我的藥有問題，哪一包，哪一處？你倒是指出來呀。”
中年人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直接反駁，這種長得漂亮的女人不應該被迫吃下這個虧嗎？
男人手在其中一包上麵指了指，“這個……這葉子看著發軟。”
“發軟就是潮？”柳枝枝抽出一根防風，當著他的麵掰斷，你自己看。”
中年人臉色變了一下，白色變成紅色，他嘴巴囁嚅了兩句沒接話。
柳枝枝又把甘草拿過來，搓碎一片葉子，湊到掌櫃跟前。
“你聞，曬不透的甘草有悶味，曬過頭的隻剩枯草味，我這包是悶味還是藥香味。”
掌櫃鼻子動了動，確實一股藥香味道撲麵而來。
柳枝枝放下甘草，抖開一撮艾葉。
“自己瞧，我采的時候挑過，晾的時候又挑過，今早出門前再分了一遍，你要說摻雜，拿東西出來。”
中年人往後退了半步，“你這些草藥看著就嫩，嫩的藥性不足，采早了。”
柳枝枝笑了一下。
她把黃芩根抽出一根掰成兩截。斷口鮮黃，苦涼氣直衝鼻子。
“你說太嫩，那我問你，老根什麼價？老根纖維粗得像嚼木頭，煮三遍不出味，藥鋪收了賣給誰？賣給你嗎？”
中年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啞口無言。
他沒想到這麼漂亮的女人口舌還這麼伶俐。
等著結賬的客人往前湊了半步，夥計也從矮凳上下來了。
掌櫃終於伸手了。
他把黃芩根接過去，對著光看斷口顏色，又掰了一小截聞了聞。
隨後放下黃芩，拿起甘草，看切麵，嚼了一小口，再翻防風，捋了三四根才停。
“你這批貨……”他把竹簽擱下了，“品相可以。”
“那價格就不是散貨價了。”柳枝枝把好藥和普通藥分開，都推到掌櫃麵前。
“黃芩、甘草和防風是好貨，不能跟散貨一個價，艾葉和剩下的品相一般，按普通價我沒意見。”
掌櫃皺了皺眉，“好包一斤五文，普通包三文。”
“好包六文。”柳枝枝語氣沒變，“你剛才自己驗了，藥品沒問題，你要是覺得不值，我把好藥包回去，去東街那家問。”
掌櫃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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