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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柳枝枝就起了。
灶房裡熬了粥，她囫圇喝了兩口，把背簍、小鐮刀、布袋和油紙又檢查了一遍，油紙多帶了兩張，怕萬一碰上好東西不夠包。
“嫂子你今天還進山？”喻將時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
“嗯。昨天踩了點，今天去細找。你留下盯工地，鄭師傅說今天要封頂，你把牆角收好。上回東邊那麵牆有塊土坯沒壓緊，後來補的，這回別再讓我回來發現返工。”
喻將時縮了縮脖子。“知道了知道了。”
出了院子天剛亮透。
早晨的山裡有露水，草葉打濕了褲腳，空氣涼絲絲的。
她沿著昨天踩好的路線走，走到那處背風坡腳沒停，又往東邊多走了一截。
昨天已經把地勢看過了。
南坡太乾，北坡太陡，東邊山坳裡遮陰好，腐木多，要找值錢的山貨就得往這種地方鑽。
走了兩刻鐘，她在一截更粗的倒伏老木前停下來。
這棵樹比昨天那棵倒得更久，樹皮全爛了，手一碰就碎成渣。
樹根那邊腐葉堆得有小腿高，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周圍的樹把光遮得嚴嚴實實。
柳枝枝蹲下來，拿鐮刀撥開樹根附近的草。
樹根側麵，貼著腐木的地方，長著一朵暗紫色的東西。
傘蓋大概巴掌大，邊緣完整。菌柄粗短，穩穩紮在腐木裡。背麵菌孔細細密密，淺褐色，沒有發黑。
她呼吸一下子停了。
靈芝。
沒急著上手，先湊近了仔細看，傘蓋完整，沒有裂紋。邊緣沒爛，蟲眼有兩個，很小，隻在表麵。
根部沒鬆，泥沒浸進去，菌孔乾淨，不是論斤賣的散草藥，是能單獨拿出來談價的東西。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林子靜靜的，沒人。
把油紙從背簍裡抽出來鋪在地上。手伸到靈芝根部，沒硬拔，順著腐木紋理用小鐮刀一點一點把根部周圍的朽木剔開。
根紮得不深，剔了幾下就鬆了。拿布巾墊著手，從根部托住穩穩取了下來。
傘蓋落在布巾上，沉甸甸的。
她把靈芝翻過來，拿布巾把背麵沾的木屑擦乾淨。動作很輕，菌孔嬌氣，壓癟了掌櫃一眼就能挑出毛病。
擦乾淨了，油紙折成小包，靈芝擱中間，四周紙角往中間收，細麻繩鬆鬆紮一圈，不能太緊，會壓到傘蓋；不能太鬆，路上顛了就散。
包好的靈芝放進背簍最底下，貼著後背那一側。又在旁邊采了些艾葉和甘草鋪在上頭，遮得嚴嚴實實。
光看表麵就是一簍子普通草藥。
下山的時候她把背簍抱在懷裡，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沒回家。出了山口直接往鎮上去。
同德堂的夥計正在卸門板，看見她往鋪子裡喊了一聲。“掌櫃，柳娘子來了。”
掌櫃抬起頭，手裡的算盤停了。“柳娘子，今天還是散草藥？”
“先看這些。”她把上層的艾葉和甘草拿出來放在櫃台上。
掌櫃拿竹簽撥拉了兩下，點點頭。“這些和上次差不多，艾葉普通包三文，這幾根甘草能算好包。”
柳枝枝沒接話。
她把背簍擱在腳邊，彎腰從最底下摸出油紙包放在櫃台上。一層一層拆開，靈芝穩穩當當躺在中間。
掌櫃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他伸手想拿，手指碰到傘蓋邊緣又收了回來，手直接把靈芝托了起來。
先看傘蓋正麵，翻過來看菌孔，對著燈看顏色，看菌柄，看根麵有沒有傷，掐了一下菌柄邊緣試乾濕，湊近聞了聞。
他照例壓價。
“山裡靈芝多半品相虛。有的采老了菌孔發黑，有的傷了根麵，有的潮氣重。”
“那掌櫃驗。”柳枝枝把靈芝往前推了推，“傘蓋、菌孔你一樣一樣看，品相怎麼樣，你說了算。”
掌櫃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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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驗黃芩就沒壓住她，這回也不繞彎子了，又驗了一遍，仔細看菌孔有沒有癟的，以次充好的。
最後把靈芝輕輕擱回油紙上。
“品相確實不錯。傘蓋完整，菌孔乾淨，根麵沒傷。”
“那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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