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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清晨，柳枝枝又站到了東宮西側門外。
守衛還是那四個。領頭的看見她走過來，手按上了刀柄。
“再不走，按擅闖宮禁處置。”
柳枝枝沒有退。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布衣，頭發抿得整齊，站在夾道中間。
“昨天東廠從舊貨街外圍據點秘密轉押了一個人，經西夾道送入東宮。轉押時辰巳時前半刻，文書印色暗紅，折三折，上麵寫的是青門三響。押人的馬車深色車廂，右後輪箍缺一角。”
她一樣一樣說出來，像在報賬本。
“我隻問一件事。喻沉越還在不在裡麵。”
守衛的手停在刀柄上，沒有拔。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不用回答這個。”柳枝枝看著他，“宮裡問事殿正在核查昨夜傷人案。東廠把待核之人從外圍據點秘密轉押進東宮，沒有走詔獄，沒有正式文書。副記已經留在宅中。一刻內我和我男人不能平安離開，副記送到問事殿。”
守衛頭領看了她兩眼，轉身推開窄門進去了。
柳枝枝沒有跟進去，她退了兩步，站到夾道口一棵槐樹底下。這個位置看得見門，也看得見巷口，不在暗處。
偏殿裡，太子放下手裡的茶盞。
“她追到門外了？”
守衛把原話轉述了一遍。太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想在逼宮準備完成之前讓東廠秘密轉押變成公開把柄。
“把她男人帶出去。”
太子走到偏殿門口。喻沉越還在殿內坐著，肩上的布條換了新的，麵上看不出熬了一夜。
“你夫人來了。就在西側門外。她手裡捏著東廠轉押的細節，限我一刻之內放人。”太子語氣隨意，“你們夫妻倆，一個在殿裡不鬆口，一個在門外不退步。”
喻沉越抬起眼。
“簽口供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三日內，安排一批糧車，在指定時辰從東側宮門經過。這批車進了門，傷人案就此作罷。你們一家在京城住也好、走也好，不再有人上門。”
喻沉越聽完沒有立刻回答。糧車。東側宮門。指定時辰。前兩樣跟例行運糧搭不上邊，後兩樣更像在趕期限。
他昨天進偏殿時瞥見案上一張宮門輪值圖，被單獨攤開。東廠跟殿外守衛對的不是“換崗”，是“交接”。太子一直問的不是案子，是車輛能不能按時進門。
這不是運糧。是借民用車輛遮掩宮門換防。太子在準備逼宮。
喻沉越把判斷壓在表情底下。
“糧車和路線我需要回去核對。手頭能調的車不多，走東側宮門也要看當天值守放不放行。三天裡給你答複。”
太子看了他一眼。喻沉越沒有說辦到，也沒有說辦不到。他說的是回去核對。像賬房翻賬本。太子把這當成鬆動。
“可以。三天。”
“問話結束。喻沉越可以走了。”
柳枝枝看見西側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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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越從裡麵走出來，步子跟平時一樣穩。臉上沒有新傷。她站在原地沒有跑過去。
他跨出門的時候手碰了一下門框，像借力。在告訴她：沒有大礙。
“走吧。”
柳枝枝走到他旁邊。巷口多了一個賣果子的攤子，攤主不看果子看他們。有人盯梢。
“肩上的布條回去換一條。”
“這條還能用。”
“灶房裡有乾淨的。”
兩個人一路說的都是布條、粥、將時昨天又跑到哪去了。轉過兩條街，盯梢的人沒有繼續跟。
進了院門，喻沉越檢查了一圈院牆和窗邊，把院門閂上，拉著柳枝枝進了堂屋。
“太子要的不是案子。他要的是糧車。三日內，一批糧車在固定時辰從東側宮門進入。”
“糧車跟傷人案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但我昨天在東宮看見宮門輪值圖攤在案上，東廠跟守衛核對接手時辰。他隻關心車輛能不能按時進門。”喻沉越停了一下。“單批糧車不值得東廠秘密轉押、東宮私下扣人。他要的是用民用車輛遮掩宮門換防。”
柳枝枝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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