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結局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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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女士們換上了旗袍，男士們則統一著中山裝式樣的板正西裝。
一家人聚在老宅堂屋的掛畫前準備拍照。
華灃換好衣服出來，第一眼就在人群間看見了妻子。
阮佳期穿一條胭脂色的無袖旗袍，戴在耳垂上的翡翠墜子在麵頰邊來回晃著，陽光照射下，閃爍如翠嫩青提。
她整個人纖纖盈盈地站在紫檀花幾前，身後是一個白潤如脂的定窯鳳尾瓶，疏朗朗插了五六隻粉玉蘭，案頭上，那盆經她手侍弄的銀台水仙開得正好。
華瑤笑鬨著把今天的男女主角推到人群中央，順手將阮佳期往華灃懷裡一送。
華灃低頭看著妻子蜜桃似的臉一瞬間染上了海棠初綻似的絲絲紅暈，笑意從眼底無聲漫開，浸透了眼角眉梢。
“哎呀，二哥，你笨死了！扣子全都扣錯啦！”
這邊，大夥正按攝影師的要求調整位置站姿，那邊忽然又傳來了華宴華瑤兄妹倆的小節目。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華宴的襯衫扣子係錯了位，第一顆錯了，後麵便全亂成一片。
華瑤踮腳扒著他領口想要幫他解開重新係。
當著一屋子人的麵，華宴略有些別扭地將妹妹小狗亂拱似的腦袋推開，“你煩不煩，我外套扣起來，藏在裡麵又看不出來。”
被無情扒拉開的華瑤氣惱地嘟嘟嘴，“行，你別後悔，往後每次看見這張照片，我們就一起嘲笑你這麼大人了穿衣服不會扣扣子！”
堂屋裡響起一片笑聲。
阮錦程獨自站在最邊上的位置，離人群稍遠。
察覺到表哥的局促，阮佳期走過去，輕輕牽住他手腕，將他帶到近前。
攝影師數“一二三”，大家一起麵對鏡頭。
“哢嚓”，剪影定格。
阮佳期剛結束了雜誌社關年大刊的群像封麵，手還熱著，拍攝完一組照片後，走到電腦屏幕前和攝影師一同商議把關。
其餘人趁機喝水的喝水，補妝的補妝。
華灃打完一通工作電話回來，正打算去招呼阮錦程，一扭頭，看見妻子恰好正與阮錦程湊在一塊兒。她微微彎著腰，指著屏幕上的畫麵，眉眼彎彎地對阮錦程說著什麼。
華灃的目光不自覺地在那處多停留了一會兒，心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其實方才拍照時，她走過去拉阮錦程手的那一下，他心頭就已經生出了細微的刺。
倒不是說表兄妹之間一定不能牽手，世間沒有這個規定。
隻是那一刹那，華灃隱約感覺到，他們兩個人周遭好似有一種無形的、外人無法進入的屏障，甚至將他這個丈夫也隔絕在外。
有什麼東西看不清晰。
像隔著一片朦朧晦澀的雨幕。
淅淅瀝瀝，華灃耳邊仿佛響起了一陣模糊的雨聲。
……
那是幾年前的秋天。
他把秦興堯送進醫院，剛剛真正意義上接管了整個華氏。
第一次作為集團一把手參加一場市政府舉辦的重要金融峰會，不便開太過惹眼的車。
會議結束時，大雨滂沱，乘坐的邁巴赫竟在半路拋錨。
司機正焦頭爛額地臨時打電話調遣車輛，恰好瞥見一輛掛著集團影子車號牌的賓利從前方的單行道一閃而過。
司機立刻聯係了負責那部影子車的駕駛員。
賓利在雨中踟躕著，從轉盤處掉頭開了回來。
華灃撐傘拉開後車門的一瞬間，意外看到，後排座椅空隙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背對著他的女孩。
她像隻可憐的小貓一樣，努力把自己團成一團，自欺欺人地以為隻要背對著車門、不動不出聲就可以不被發現。
華灃一時頓住。
大雨瞬間化作鋪天蓋地的雨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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