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人族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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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道友。”昊天走到她身後，沒有刻意收斂腳步。
女媧手上動作不停，隻是微微偏頭，輕聲道：“昊天道友。”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的調子，可今日聽來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疲倦，又像是期待。
昊天蹲下身，看著草地上那些栩栩如生卻毫無生機的泥偶：“道友這是在做什麼？”
“不知道。”女媧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誠。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麵前那排泥偶，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泥土的顏色，緩緩開口。
“父神開天辟地，身化萬物，可這洪荒天地，生機還是太少了。先天生靈就那麼多，活一個少一個。
巫族和妖族打來打去，更不知要死去多少。”
她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雙手，忽然笑了一下，極淡，極淺，幾乎看不出來，可昊天看到了。
“我總覺得，這片天地還缺點什麼。我是修造化大道的，我總覺得，自己能做些什麼。”
她捏好了最後一隻泥偶，將它輕輕放在草地上。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河邊，彎下腰去洗手。
手剛伸進水裡，她忽然頓住了。河麵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不再是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媧娘娘，而是一個手上沾滿泥巴、袖口挽到肘間的女子。
頭發上還蹭了一小塊泥，被風吹得微微散亂。
她的倒影旁邊，昊天的倒影也浮現在水麵上，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安靜地看著她。
女媧看著水中兩人的倒影，忽然覺得這幅畫麵有些好笑，一個是道祖義子，一個是準聖大能，兩個本該坐在雲端論道的人物，此刻一個蹲在泥灘上，一個站在河邊，為了幾團泥巴發愁。
她正想笑，忽然愣住了。水中的倒影，她和昊天的倒影，都是那麼清晰，那麼鮮活，會呼吸，會眨眼，會笑，會愣。
而岸上那些泥土捏成的小人，明明和倒影有著同樣的五官、同樣的四肢、同樣的比例，卻沒有一個能呼吸，沒有一個能眨眼。
“我明白了。”女媧霍然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明白了自己捏的泥偶和倒影之間的區別。
盤古開天身化萬物，她卻用死物造生靈，少了盤古之形。
她需要的不隻是泥，是形與神的交融，是天地間已有生靈的本源氣息。
她轉頭看向昊天，目光灼灼，聲音急切而堅定：“昊天道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借你精血一用。”
昊天沒有猶豫，指尖在掌心輕輕一劃，一滴精血滲出。
那滴血呈玄金色，散發著帝王之道的浩蕩氣息，這是準聖中期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蘊含著他對帝王之道的感悟。
他將精血彈入女媧手中的泥團之中。
女媧重新蹲下身，將昊天那滴精血混入九天息壤之中，又刺破自己的指尖，將自己的一滴精血也滴入其中。
然後她開始揉捏。這一次，她的動作比之前更慢，更認真，仿佛整個世界都凝聚在她的指尖。
她不是在捏一個泥偶，她是在創造一個種族。
造化大道在她周身流轉，九天息壤在她掌心跳動，兩滴準聖精血在泥土中緩緩交融。
第一個真正的人形在她手中漸漸成形。
四肢修長，五官端正，眉心隱隱有一道靈光流轉。
這一次，不用她再點化。泥人剛一捏成，便輕輕一顫，胸口開始起伏，鼻翼開始翕動，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倒映著藍天白雲，倒映著女媧沾滿泥土的臉。
泥人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而稚嫩的聲音，那是洪荒天地間第一個人類發出的第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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