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誇父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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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三十三重天外，那朵黑色蓮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掠過混沌邊界。
昊天的神識已經隱約能感應到洪荒大地的輪廓，但那股撲麵而來的血腥煞氣，讓他心頭驟然一緊。
萬年之約早就到了，如今的洪荒是什麼局麵，他已經不敢去想。
巫妖兩族他從來不奢望能和平共處，東王公的萬仙陣能擋多久他也沒有把握，而人族。
那些他親眼看著誕生、親手教過修煉法門的人族，在準聖遍地走的洪荒中，連螻蟻都算不上。
他知道時間不等人，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趕路的這段時間裡，洪荒的因果齒輪已經碾碎了太多他珍視的東西。
仙府覆滅，東王公隕落，人族十不存一。
黑蓮，快些。再快些。
仙府覆滅的消息如同狂風卷過洪荒大地，帶著血腥與焦灼的氣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殘餘的散修們被東王公臨終前的傳送大陣送往西方，當他們跌跌撞撞地落在須彌山腳下時。
許多人還保持著跪坐的姿勢，怔怔地望著東方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準提和接引並肩站在須彌山門前。他們剛剛安置好這批從戰火中逃出生天的散修。
有人斷了手臂，有人被妖火燒毀了半邊麵容，有人雙目空洞坐在地上久久不語，有人抱著從蓬萊廢墟中搶出來的半截靈根泣不成聲。
接引依舊是一副淒苦麵容，但處理事務時卻出乎意料地果決，將老弱婦孺安排在須彌山靈氣最穩定的後山，將尚有餘力的年輕修士編入護山隊列，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準提站在師兄身側，看著這些劫後餘生的散修，低聲念誦經文為他們安定心神，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欣慰。
西方本就人煙稀少，如今雖然來的是難民，卻也是實實在在的生氣。
隻要人還在，西方的重建就多一份力量。
這樣的想法或許有些自私，但西方貧瘠了太久，他們二人早已習慣了在絕境中抓住每一根稻草。
然而，當妖族那邊傳來的消息被證實後，須彌山上的氣氛驟然凝固。
東王公死了。被東皇太一的混沌鐘當場轟殺。
一個從龍漢初劫後便存在至今的先天神聖，道祖親封的天下男仙之首。
在蓬萊仙島上獨自麵對妖族大軍，將生的機會留給了追隨他的散修們，然後坦然赴死。
須彌山上的仙府殘餘修士們齊齊愣了一瞬，隨即哭聲震天。
他們在蓬萊住了無數年，東王公待他們如何，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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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身在異鄉，故土已失，仙君已隕，這群修士跪在地上朝著東方蓬萊的方向深深叩首。
額頭撞在須彌山堅硬的岩石上，磕出了血也渾然不覺。
紅雲站在須彌山的大殿中，手中那壺永遠喝不完的酒懸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
他和東王公算不上至交，但同為紫霄宮中三千客，彼此之間自有幾分惺惺相惜。
他記得當年在紫霄宮第一次見到東王公時，那人便是這副方正沉穩的模樣，後來第二次講道時他建立仙府收容天下散修，紅雲還曾去蓬萊做過客。
東王公親自給他斟茶，笑著說“紅雲道友這壺酒，蓬萊可沒有解酒藥”。
如今茶涼了，人也散了。紅雲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那張永遠掛著笑意的臉上，難得的沒了笑容。
準提和接引同時掐指推演，聖人之力穿透層層天道屏障，試圖搜尋東王公的蹤跡。
但如今天機紊亂，巫妖煞氣與劫氣交織，連聖人也無法窺得全貌，他們反複推演了數次，隻得搖了搖頭。
而在不周山妖帝宮中，帝俊正端坐帝座，麵前呈放著那把剛剛煉製完成的屠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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