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住石磊見林晚秋小跑跟著他，人都有些喘了，刻意放慢了腳步，讓林晚秋能跟上。
來到知青點，因為昨晚才到，東西也都沒拿出來，林晚秋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跟著石磊就去了他的住處。
石磊的家在村子最西頭，離村公所不算遠，走路約莫一刻鐘就到了。
土胚房外牆抹的黃泥有些地方已經開裂，露出裡麵的麥稈，旁邊還挨著一間小一些的土胚房帶有煙囪，應該是廚房。
院子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廚房門口還碼著整整齊齊的柴火。
“進來吧。”石磊推開木門，率先走了進去，把手裡的糧食袋放在牆角，轉身給林晚秋挪開了門口的木凳，“先坐會兒喘口氣，看你跑的都出汗了。”
林晚秋點點頭，他身子弱，稍微運動一下就容易出虛汗。
小心翼翼地跨進門，目光飛快地掃過屋內。
中間是堂屋，擺著一張掉漆的木桌和兩條長凳，左右各一間廂房。
左邊那間應該是石磊的住處，門簾半掩著，能看到裡麵靠牆搭著一張寬大的土炕，鋪著粗布褥子，牆角堆著幾件疊得整齊的衣物；右邊那間鎖著，看起來像是儲物間。
“你就住我那屋，炕大，擠兩個人沒問題。”石磊說著，掀起門簾讓他進去，“我再鋪層新稻草，找床被子，晚上睡著暖和。”
林晚秋跟著走進裡屋，身上頓時沒那麼冷了。
他看著那張確實寬敞的土炕，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這不太好吧，還是我睡地上就行，你睡炕。”
“少廢話。”石磊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沒什麼火氣，“你那身子骨，睡地上不出三天就得趴下，到時候還得我伺候你。”
他說著，已經轉身去院子裡抱稻草，動作麻利地在炕上又鋪了一層，接著從櫃子裡翻出一床洗得發白但乾淨的被子鋪上，“行了，以後你睡這邊，我睡那邊，中間隔著點，互不耽誤。”
林晚秋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手指攥了攥手裡的小包袱，輕聲說：“謝謝你，石磊同誌。還有……糧食我跟你一起吃，不能白住你的屋。”
石磊鋪被子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他：“不用，你那點口糧自己留著，我這兒有吃的，夠吃。”他知道林晚秋身子弱，指不定掙得的公分還不夠他換口糧，他這身子肯定得經常吃藥，自己又不缺他那一口吃的。
林晚秋還想再說，胸口卻突然一陣發悶，忍不住低低地咳了起來，咳得身子都微微發顫。
石磊見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粗瓷碗，快步走到外屋竈房，很快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溫水：“快喝點水順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衛生室找醫生看看。”
林晚秋接過碗，小口喝著溫水，咳嗽漸漸平息下來，臉頰卻因為剛才的喘息泛著病態的紅：“沒事，老毛病了，過會兒就好。”
石磊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麼，隻是轉身往外走：“你先收拾東西，著也到飯點了，我去給你煮點紅薯粥，好消化。”
林晚秋看著他走出屋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
他打開自己的小包袱，裡麵沒什麼東西，幾件換洗衣物，一疊書，還有就是那瓶葯和止咳糖漿。
他又把他的存摺和錢拿出來整理了一下，他想既然石磊不要糧食自己要不要拿些錢給他，他那出一張十塊的大團結放兜裡，準備找個機會拿給石磊。
他起身把衣物疊好放在炕角，書本小心翼翼地擺在窗台上，又把藥瓶放在枕邊，方便夜裡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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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傳來石磊生火的聲響，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鐵鍋碰撞的叮噹聲。
林晚秋坐在炕邊，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太陽，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心裡突然有了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感覺。
沒過多久，石磊就端著一碗紅薯粥走了進來，粥裡飄著幾塊軟糯的紅薯，香氣撲鼻：“快吃吧，熱乎的，剛煮好，小心燙。”
林晚秋接過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碗沿，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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