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知青點修繕完畢早上因著還有最後一天假期，林晚秋和石磊還在睡，村裡的大喇叭就“滋啦”一聲劃破了寧靜。
電流聲滋滋作響了幾秒，王書記洪亮的聲音便裹著晨露傳了出來：“各位知青同誌注意了！知青點經過兩個月修繕，已全部完工，新換了門窗，補了屋頂，建了廚房，現在已經打掃乾淨，水缸也幫你們挑滿了，趁今天放假大夥兒都搬回知青點集中居住！有行李多的、搬不動的，跟村委會說一聲，村裡安排人幫忙！”
喇叭聲在山穀間繞了三圈，才漸漸消弭在晨風中。
聽見喇叭聲，石磊猛地睜開眼，手在身側握成拳指節微微泛白。
這段日子，林晚秋住在這裡，小院裡每天都飄著少年的笑聲，做飯時多添一副碗筷，上山時身邊多了個嘰嘰喳喳的身影，連夜裡都不再孤獨。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熱鬧，習慣了少年依賴的眼神，習慣了兩人並肩勞作的安穩，一想到要分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密密麻麻地疼。
“磊哥？”林晚秋揉著惺忪的睡眼從炕上坐起來，頭髮還亂糟糟地翹著，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他沒完全聽清喇叭裡的話，隻模模糊糊聽見“知青點”“搬回去”幾個字，眼裡滿是懵懂，“剛才書記說啥呢？”
石磊回過神，翻了個身看著他，掩去臉上的失落，隻語氣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緊繃：“沒啥，書記說知青點修好了，讓知青都搬回去住。”
“搬回去？”林晚秋的睡意瞬間消失，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想起剛下鄉時住的知青點，土坯房漏風漏雨，他們四個男知青擠在大通鋪上，夜裡能聽見老鼠跑過房梁的聲音，夜裡凍得縮成一團。
後來他身子弱隻有石磊願意接納他，還給他看病熬藥照顧他，一想到要離開，他的鼻子突然有點酸，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嗯，讓今天就搬。”石磊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更疼了，忍不住上前揉了揉他的頭髮，“你要是不想回去，咱就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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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擡起頭，眼裡閃著光亮，又帶著幾分猶豫：“可是……書記說要集中居住，不回去會不會不好啊？”
他知道知青點修繕是村裡的大事，哪怕農忙村裡也還是安排了人去修繕。
書記也是為了知青們好，要是自己單獨留下來，會不會被人說閑話？
“有啥不好的。”石磊的聲音很堅定，“你剛來的時候身子弱，在這兒住慣了，知青點人多嘈雜，未必能休息好。再說，你身子還沒好全，在我這裡住著總比在知青點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待會兒就去找書記說，就說你在我這兒方便照顧，讓他通融一下。”
林晚秋沒說話，心裡像被兩股力量拉扯著。
一邊是對小院的眷戀，對石磊的依賴，另一邊是對村裡規定的顧慮，還有對其他知青眼光的在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早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玉米粥冒著熱氣，醃蘿蔔條脆生生的，還有兩個白麵饅頭，是石磊特意給林晚秋留的。可林晚秋沒什麼胃口，扒拉著碗裡的粥，半天沒吃幾口。
石磊看在眼裡，夾了個饅頭放在他碗裡：“多吃點，不管最後咋決定，身子得養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晚秋，哥知道你顧慮啥，但日子是自己過的，沒必要在意別人怎麼說。”
“磊哥，”林晚秋擡起頭，眼裡滿是糾結，“我也想留下來，可是……其他知青會不會覺得我搞特殊啊？而且知青點修得那麼好，大家都回去了，就我一個人留下……”
“不會的。”石磊打斷他，語氣格外認真，“你情況特殊，剛來就體弱多病，書記和村裡的人都看在眼裡。”他看著少年清澈的眼睛，放緩了語氣，“哥捨不得你走。這段日子，你在這兒，哥覺得這小院才像個家。”
林晚秋的心裡五味雜陳，磊哥對他這麼好，他捨不得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現在他身體養好了他也想留下來多幫幫石磊。
吃完飯，村裡已經有知青開始收拾行李了，遠遠能看見有人背著包袱往知青點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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