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的風還帶些許的寒意，太陽卻已經在大地上灑下了暖融融的光。
石磊騎著自行車，後座載著林晚秋，車把上掛著兩包用紅紙包好的點心，還有一瓶供銷社裡最貴的白酒，慢悠悠地往王師傅家的老巷子去。
“磊哥，我跟著你一起去合適嗎？”林晚秋摟著石磊的腰，臉頰貼在他厚實的背上，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年前那場關於相親的風波，卻像埋在土裡的種子，總在不經意間冒出頭來，令林晚秋心裡總是酸澀不安。
石磊捏了捏車鈴，“有啥不合適的，我去哪你就得跟著我到哪，看不到你，我心裡總是不安。坐穩了，馬上就到。”
也不知道啥原因，石磊一早起來右眼就一直在跳，把林晚秋一個人留在家裡他不放心，就把人帶著來了。
小縣城也就那麼大，兩人騎著自行車很快就來到了王師傅，他家的院門虛掩著，還沒走近，就聽見裡麵傳來了陣陣笑聲。
石磊停好車，帶著林晚秋就往裡麵走。
院子裡擺著一張小方桌，王師傅正和一個年輕姑娘說話，看見他們進來，連忙起身招呼：“磊子，晚秋，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那姑娘也跟著站起來，約莫二十歲的年紀，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棉襖，眉眼彎彎，看著倒是周正秀氣。
王師傅笑著介紹：“這是我鄰居家的閨女，叫陳雪梅，就是我年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小學老師。待會她爸媽也會過來。雪梅，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石磊，還有他弟弟晚秋。”
陳雪梅大大方方地沖他們笑了笑，目光卻在石磊身上停留了許久，臉頰微微泛紅：“石大哥好，晚秋弟弟好。”
林晚秋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往石磊身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握成拳。
石磊察覺到他的不安，不動聲色地回握住他的手，對陳雪梅點了點頭，又轉向王師傅把帶來的東西遞過去：“師傅，來的匆忙，沒帶什麼好東西，您別嫌棄。”
“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什麼！”王師傅樂嗬嗬地接過東西，又招呼他們坐下，“快坐快坐，我老婆子在廚房燉著排骨呢，馬上就能開飯。”
幾個人坐在院子裡聊天，陳雪梅很是健談，從縣城裡的新鮮事說到學校裡的調皮學生，時不時就把話題往石磊身上引。
“石大哥是開運輸車的嗎？我聽王叔說，你車技可好了特別厲害。”
“還行，混口飯吃。”石磊淡淡應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林晚秋身上，見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心裡便軟了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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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梅看在眼裡，眼底的光暗了暗，卻很快又揚起笑容：“晚秋弟弟看著斯斯文文的，是不是特別喜歡看書呀？我家裡麵有很多名著，下次可以拿給你看。”
林晚秋勉強笑了笑，沒說話。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王師傅和石磊喝了幾杯白酒，話也多了起來。
陳雪梅很會照顧人，一會兒給王師傅夾菜，一會兒又給石磊添酒，唯獨對林晚秋，隻是客氣地問了幾句。
林晚秋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幾口米飯，就放下了筷子。
飯後，王師傅要留石磊下棋，陳雪梅看了看天色，忽然對林晚秋說：“晚秋弟弟這巷子後頭有條河，春天來了，河邊的柳樹都發芽了，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林晚秋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石磊。
石磊也有些猶豫，陳雪梅卻笑著說：“石大哥陪王叔下棋吧，我跟晚秋弟弟隨便逛逛，很快就回來。”
王師傅也擺擺手：“去吧去吧，年輕人多走走好。雪梅這丫頭是個實誠人，你們倆好好聊聊。”他還以為這丫頭是看上林晚秋了，想著跟石磊不行是他弟弟也行啊。
盛情難卻，林晚秋隻好點了點頭，跟著陳雪梅出了院門。
兩人沿著青石闆路往巷子深處走，一路都沒說話。
走到河邊的時候，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河邊的柳樹梢沙沙作響，河水泛著冷冽的波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寒。
陳雪梅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晚秋，臉上的笑容已經斂了下去，語氣也冷了幾分：“林晚秋，我知道你跟石磊不是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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