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離開林晚秋再次醒來時，已天光大亮。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一片溫熱的肌理，轉頭看去，石磊趴在床邊睡得正沉，側臉線條硬朗，眼睫上還掛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是一夜沒怎麼合眼。
石磊一大清早在醫生查房前就醒了，把他昨晚躺的那張床整理好，就坐到了林晚秋病床前，耐不住太困了趴在床邊又睡著了。
林晚秋擡手，指尖剛要碰到石磊的臉頰，石磊察覺到他的動靜猛地睜開了眼，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眸子裡滿是關切：“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還暈不暈？我去叫醫生。”
他說著就要起身往病房外走，林晚秋連忙拉住他的手：“別叫，我沒事了，真的。”
石磊停下動作，反手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那就好，嚇死我了。”
林晚秋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心裡又是酸澀又是心疼，他偏過頭，看向窗外沉默了半晌，才輕聲開口：“磊哥，我想跟你說件事。”
石磊察覺到他語氣裡的鄭重，坐直了身子，目光專註地看著他：“你說，我聽著。”
“我想去找周明遠。”林晚秋的聲音很輕，“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因為陳雪梅的關係，他對這裡莫名產生了抵觸情緒。
周明遠是個好人，剛下行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也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們關係，還願意真心相待的人，他現在隻想逃離，周明遠那裡是他最好的去處。
石磊握著他的手猛地一緊，眉頭瞬間蹙了起來：“太遠了，人生地不熟的，你才落水，身子骨又弱······”
林晚秋知道他會擔心，他打斷石磊的話，語氣異常堅定：“正因為遠，才好。”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石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磊哥，你也知道，老家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人言可畏。陳雪梅這事隻是個開端，往後保不齊還有多少風言風語。我不怕別的，我怕拖累你。”
“你說什麼傻話！”石磊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連忙壓低了音量，隻是語氣裡的急切卻藏不住，“什麼叫拖累？和你在一起，我甘之如飴！”
林晚秋的眼眶紅了，他別過臉，聲音哽咽：“可我怕啊。陳雪梅能拿我們的關係威脅我，就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們的事，怎麼辦？那些唾沫星子能把我們淹死。”
他吸了吸鼻子，轉過頭看著石磊，一字一句道：“磊哥，你讓我去A市吧。周明遠在那邊，好歹有個照應。我還可以再他那裡上班，他說了要讓我當經理的，日子總能過下去的。等我穩定下來了，就寫信給你。”
石磊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的惶恐和期盼，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厲害。
他不怕身敗名裂，他怕的是，那些髒水會潑在林晚秋身上，怕他受不住那些指指點點，怕他本就孱弱的身子，再被流言蜚語壓垮。
林晚秋還在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忐忑，像是在等待一個判決。
石磊突然俯身，緊緊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好，我們去A市。”
林晚秋猛地一怔，不敢置信地擡起頭，撞進石磊那雙盛滿溫柔的眸子裡。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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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們去A市。”石磊重複了一遍，擡手拭去他眼角的淚，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我是不會和你分開的，去年一年我又存了不少錢，加上之前的也夠我倆生活了。你想去哪裡，我就陪你去哪裡。我有手有腳的還怕養不活你？”
林晚秋的眼淚瞬間洶湧而出，他埋進石磊的懷裡，無聲哭泣：“磊哥······”
“哭什麼，傻樣。”石磊拍著他的背，聲音裡帶著笑意，眼底卻也泛起了濕意，“去A市好，天高任鳥飛，隻要和你在一起，在哪兒都能過好日子。”
兩人擁抱了很久，直到病房外傳來了腳步聲，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林晚秋的身體恢復得不錯，醫生檢查過後，說再觀察兩天，沒什麼問題就能出院了，隻是回家得好好養著不能再受寒。
出院那天，石磊去辦理手續，林晚秋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等著，石磊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林晚秋住院期間的幾件換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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