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很快過去，一縷晨光照在葉飛的臉上，葉飛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默然地、輕輕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解開綁在手上的那塊浴巾，整理好衣服，又看著還在睡覺的川島惠子，眼睛又瞟到自己手上的那個裸露的傷口，是時候該把子彈取出來了。
看了看周圍，從桌子上拿出一個餐刀，劃燃一個火柴，點起一個酒精燈，把餐刀放在上麵炙烤著，直至餐刀泛起了紅色，葉飛方才熄滅了酒精燈，將那把餐刀拿在手中。
那把餐刀上還有著點點火星落下，且整個刀芒上已經變成了紅色。
葉飛看著那個餐刀，眼睛轉向刀芒，麵色不變，直接刺入了傷口之中。
疼痛感襲來，葉飛的嘴角不經意間抽搐一聲，但是手上的動作還是沒有過多的停頓，數秒之後，方才將餐刀拔出來，同時落出來的還有一個帶血的子彈。
葉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知何時，汗水已經布滿了他的額頭。
畢竟，這不是一般的痛。
“葉飛，你怎麼了？”葉飛剛剛想繼續用浴巾包紮住自己的傷口，惠子的聲音響起，同時語氣中還帶著驚訝，“啊，你怎麼不去醫院取子彈？”
葉飛看著川島惠子，隨手一擦頭上的汗：“我沒事，惠子，你不用……”
“別說話了……”惠子心疼地把葉飛拉到床邊，伸手拿過那塊已經浸血的浴巾，又伸手撿起地上那顆帶血的子彈，隨手放在桌子上，抓住葉飛的手，一點一點地包紮住傷口，同時嘴中還道：“你啊，就是太逞能了，這點事情去醫院去就可以了，何必自己受苦呢……”
“我都說過了，我都習慣了……”葉飛看著惠子專註的樣子，眼中忽然閃過了在秘書辦公室中，那個專心寫著什麼的……紀茹雲，眼神重新聚焦，反正反應過來正在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是惠子，當下搖搖頭。
惠子感覺到有些奇怪，問道：“葉飛，你怎麼了？”
“我沒事，隻不過……又想到了她……”葉飛低下頭，“就是我和你說過的，紀茹雲……”
惠子看來他一眼，在傷口處綁上一個結，然後坐在旁邊，看著葉飛，把葉飛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當即問道：“惠子，怎麼了？”
“葉飛，其實，你和她…….也就是紀茹雲，不僅僅是朋友關係吧？”
葉飛心頭微微一顫，在感嘆這個女人成熟而又周全思考的同時，同時反問道：“怎麼又突然問這個問題了？”
“如果她和你是普通的朋友關係，那麼……”惠子看著葉飛，“那麼你肯定也不會那麼惦記她，或者說是看到一個和她差不多的人的時候，也不會如此失神去把那個很像她……嗯，也就是我，失神去把我想象成紀茹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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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看向惠子，他的眼睛深邃，如一潭清澈的水，卻又深不見底，充滿著睿智的光芒。
葉飛看著她，久久沒有回答，惠子也是知人心懂人意的人，也看出了葉飛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從他的表情中隱隱約約地看出了一些端倪，也沒有多問，直至葉飛突然起身，對她道：“我先去洗澡吧，時間不早了……”
惠子點點頭，看著他走進浴室，拉上簾子，水流聲緩緩響起。
惠子咬了咬牙，從行李中拿出一把短短的匕首，走到浴室門口旁邊的牆上，等待著葉飛走出，給予他緻命一擊。
男人洗澡都很快，不出五分鐘，水流聲緩緩停止了。
惠子下意識地捏住手中的匕首，眼睛中的一切卻變得虛幻起來。
她如同看見了在飛機上的時候，葉飛抱住自己的手……
在晚上，葉飛毅然將自己推往一邊，子彈打中他的手臂，而自己毫髮無損……
看見了在戰場上馳騁縱橫，最後抱著自己戰友的屍體，強忍著沒有哭出來的眼睛……
想起了剛才他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雖然沒有麻醉劑，但是卻又強忍著沒有叫出聲的葉飛……
想起今早醒來，自己眼角的淚痕以及被淚水打濕的枕頭......
惠子的手突然放鬆下來，聽著葉飛的聲音，輕輕嘆了一口氣，拿上行李，默默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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