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帥，眼下局勢，唯有您能挺身而出！”
“懇請老帥臨危受命，暫代大帥之位，穩住軍心、守住防線，保住咱們奉係數十年基業！”
一眾將官紛紛拱手懇請，語氣懇切，場麵莊重。
張作相看著眼前一眾慌亂的部下，看著地上冰冷的結義兄弟遺體，又聽著城外越來越密集的槍炮聲，心底五味雜陳。
他本無心爭權奪利，一輩子忠於張雨亭，恪守臣節，從未有過半分僭越心思。可事到如今，大局為重，個人得失、個人意願，早已不值一提。
奉係數十萬將士的性命、東北千萬百姓的安穩、數十年打拚的基業，全都壓在了自己身上。
張作相還未開口表態，一旁的楊宇霆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不甘。
楊宇霆自持才華過人、謀略頂尖，常年執掌奉係核心軍務，調度全軍、統籌後勤，軍中實權僅次於張雨亭。心底一直認定，除卻張雨亭，自己才是奉係最有能力掌舵全局的人。
論軍政才乾、論統籌調度、論新式軍務認知，楊宇霆自認遠超一眾老派元老，包括張作相在內。
可看著眼前人心惶惶、強敵環伺的局麵，聽著城外震天的炮火，楊宇霆心底的不甘，很快被深深的理智壓了下去。
楊宇霆心裡清楚，自己短板太過明顯。常年深耕軍務機要，擅長謀劃布局，卻不擅長調和派係關係，在老派元老和底層將士心中的威望，遠不如張作相。
更關鍵的是，眼下根本不是爭權奪利的時候。
外敵已經全線壓境，防線瀕臨崩潰，軍心徹底渙散。此刻一旦因為權力更替引發內部分裂、派係爭鬥，奉係不用鬼子攻打，當天就會土崩瓦解，所有人都會淪為亡國敗軍，身死名裂。
私人野心、派係恩怨，在滅頂危機麵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深吸一口氣，楊宇霆壓下所有私心雜念，率先拱手躬身，態度端正。
“時局危難，大局為重。唯有張老帥可以鎮住全局，宇霆願聽調度，全力輔佐，絕不生亂。”
士官派核心人物帶頭表態，瞬間穩住了大半人心。
其餘文武官員、各派係將領見狀，紛紛放下心底的雜念，齊齊躬身行禮，齊聲懇請張作相臨危主事。
大勢所趨，人心所向，再無半點爭議。
張作相緩緩挺直微顫的身軀，目光掃過全場惶恐的部下，望向窗外炮火連天的夜色，沙啞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響徹整座大堂。
“諸位放心，雨亭公不幸殉國，奉係基業不能毀於一旦，北疆防線不能就此崩塌。從今往後，由我暫代大帥職權，統管奉係所有軍政事務，穩住戰局、安定人心、死守東北！”
“待戰局平穩、危機解除，再遵雨亭公遺願，輔佐少帥平穩接手基業。今日當下，所有人放下私怨、放下派係、放下私心，全軍上下同心協力，共抗外敵！”
鏗鏘誓言落地，慌亂的大堂瞬間安定下來，渙散的人心勉強聚攏，壓在奉係頭頂的內亂危機，徹底化解。
短暫安頓好內部人心，張作相沒有半分鬆懈，立刻著手梳理眼下最棘手的兩大難題。
第一件事，消息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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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提議，暫且隱瞞張雨亭遇刺身亡的消息，悄悄收斂遺體，低調處理後事，避免前線軍心徹底崩盤，同時防止鬼子借機大肆造勢、瓦解奉係軍心。
張作相聞言，輕輕搖頭，眼神凝重。
“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大帥遇刺當晚，動靜不小，城內衛兵、勤務人員、周邊百姓已有不少人知曉。消息擴散隻是早晚的事，強行封鎖，隻會滋生更多流言謠言，讓軍心人心更加猜疑、更加慌亂。”
“與其遮遮掩掩、引發恐慌，不如坦然公示，以實情告知全軍將士，收攏悲情、凝聚士氣，化悲痛為戰力，死守家國！”
通透的判斷，瞬間點醒所有人。亂世軍心最懼猜忌，越是隱瞞，謠言越盛，人心越亂。坦然直麵噩耗，反而能杜絕流言，穩住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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