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對等的傷亡數據再度被狠狠拉開，小鬼子士兵悍不畏死的衝鋒，在密集的新式火力麵前，成了毫無意義的送死。
一波波人海陣型還沒靠近戰壕，就被炮火炸得血肉橫飛，屍骸成堆。
前線各小隊、各聯隊的求援戰報，如同雪花般湧入指揮部。
站在一旁的石原莞爾，手裡捏著剛剛送達的加急情報，臉色鐵青，牙關緊咬，渾身都透著無力感。這位素來擅長謀略、精於算計的小鬼子參謀眼底滿是茫然和挫敗，再也沒有往日的自負和囂張。
指揮部裡其餘的參謀、聯隊長官，全都垂頭肅立，沒人敢開口說話，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次，他們踢到了鐵板，到手的勝勢飛了。
死寂的氛圍裡，武藤信義終於壓不住心底的暴怒，低沉的怒吼響起，打破滿屋沉寂。
“為何！到底為何！”
兩聲質問，裹挾著無儘的憤懣與不甘，在狹小的指揮部裡回蕩。嗓音沙啞乾澀，帶著連日熬夜積攢的疲憊，更有著算計落空的極致抓狂。
武藤信義死死盯著桌上的情報，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心底的憋屈幾乎要溢出來。
從頭到尾，他們的所有戰術、所有算計，都是圍繞著神州內亂的格局展開。
數十年以來，神州大地軍閥割據，各路勢力互相征伐，年年混戰不休，根本沒有統一的對外之力。這也是小鬼子敢傾儘舉國國運，跨海發動侵略戰的最大底氣。
在小鬼子高層的預判裡，神州各路勢力，隻會盯著自家的地盤和利益，互相提防、互相拉扯，絕不可能真正聯手對外。
按照常理，盧小嘉最該樂見其成的局麵，就是他們和奉係死磕到底、兩敗俱傷。
雙方拚得兵力耗儘、物資枯竭、元氣大傷，盧小嘉就能坐收漁翁之利，輕輕鬆鬆掌控北方局勢，穩固自身地位。這是亂世博弈最基本的規則，也是所有勢力心照不宣的算計。
武藤信義從頭到尾都是這麼判斷的，所有戰術部署、戰局拖延，都是基於這個核心預判。
為了拖垮奉係，他們頂著國內經濟崩盤、民生紊亂的壓力，投入二十萬精銳兵力，不惜耗儘國庫、透支國運。正麵強攻不行，就靠絕境續命，靠著劫掠高麗的物資，硬生生把必敗的戰局掰了回來。
眼看著就要熬出頭，即將突破防線，盧小嘉卻突然出手，直接精準兜底，斷了帝國所有的翻盤希望。
這一步棋，徹底打亂了他們所有的戰略布局，讓數月的浴血廝殺、舉國的國運豪賭，全部變成一場笑話。
石原莞爾緩緩抬頭，語氣沉重，滿是不解：“長官，屬下實在想不明白，盧小嘉的做法，完全違背亂世常理。”
“他明明可以坐觀我們與奉係互相消耗，坐等雙方崩盤，為何偏偏要主動入局，耗費巨額資源支援奉係？這批軍火的價值，足以武裝數萬精銳，絕非一時興起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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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精準戳中了武藤信義心底最大的疑惑。
武藤信義緩緩靠向椅背，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涼和茫然。
征戰神州多年，研究神州局勢數十年，熟悉每一路軍閥的心思和算計，摸透了亂世所有的博弈規則，可唯獨看不透盧小嘉的這一步抉擇。
利益至上的亂世裡，無私援敵、幫對手解圍的行為，愚蠢到離譜，完全不符合任何勢力的生存邏輯。
武藤信義反複梳理戰局始末，心底的疑惑越來越重。
若是盧小嘉貪圖北疆地盤，大可等他們擊潰奉係、占領遼東之後，再伺機出手搶奪，根本不用現在出手阻攔。
若是忌憚他們勢力，大可在他們兵力損耗殆儘後，再坐收戰果，無需提前耗費巨資兜底。
偏偏在帝國最艱難、即將翻盤的臨界點，強勢出手，一擊致命，精準掐斷所有生機。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武藤信義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腦海裡不斷複盤近期所有情報，終於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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