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外，腳步聲輕響，貼身親信顧慎言躬身進門，手裡捧著最新整理的小鬼子內部派係調查報告，神色恭敬又凝重。
“少帥，屬下已查清小鬼子前線將領近況。石原莞爾掌權之後，前線所有老將雖心有不甘，卻無一人公開抗命。”
“多名老牌師團長私下頗有怨言，自認征戰半生，資曆遠勝石原莞爾，卻要聽從晚輩調度。但眾人都清楚戰局危局，無人敢因私廢公、違抗軍令，全都老老實實配合。”
顧慎言將調查報告平鋪在桌案上細致稟報。
“小鬼子內部不少高層官員，已經收到前線換帥消息，朝堂之中爭議極大。多數權貴認為武藤信義太過冒險，將舉國前線兵權交給年輕參謀，實屬賭徒行徑，一旦失利，後果不堪設想。”
“但前線將士親眼見證石原莞爾逆風翻盤，軍心徹底凝聚，基層士兵、中層軍官，大多對其心生敬畏，認可度極高。”
盧小嘉低頭掃過報告上的密密麻麻的字跡，心底對石原莞爾的認知，又清晰了幾分。
石原莞爾眼下的處境，看著風光無限、執掌三軍，實則步步驚心、夾縫求生。
對外，對陣郭鬆齡這般頂級名將，戰局凶險、拉扯殘酷，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對內，被一眾資曆深厚的老將環繞，看似全員服從，實則暗流湧動，一旦戰敗，所有罪責、罵名、追責，都會儘數落到他一人身上。
武藤信義雖然承諾包攬所有罪責，但朝堂權貴、軍中老將，絕不會輕易放過一個戰敗的年輕掌權者。此戰一旦最終潰敗，石原莞爾的軍旅生涯、人生前程，大概率徹底終結。
贏了，是理所應當、職責所在，未必能收獲多少高層嘉獎；輸了，就是獨擔大禍、淪為替罪羊，背負所有戰敗罵名。
這般處境，換做尋常年輕人，早就心態失衡、畏手畏腳，不敢放開手腳布局。
石原莞爾偏偏不懼、不怯、不慌。
絕境掌兵、內外承壓，依舊思路清晰、打法沉穩，不驕不躁、不慌不忙，一步步拆解戰局、布局攻防，把每一分兵力、每一點資源都用到極致，硬生生和郭鬆齡打得有來有回、勢均力敵。
這份心性、格局與戰術能力，屬實罕見。
“傳令前線暗線，全程緊盯石原莞爾的所有戰術部署、調兵動向。”
盧小嘉抬眼，語氣沉穩。
“重點記錄此人的用兵習慣、戰術思路、破局手段，摸清他的長短短板。此人必然是神州北疆最棘手的外敵，提前摸透底細，方能從容應對。”
顧慎言躬身領命：“屬下即刻安排，日夜加急傳報，絕不遺漏半點細節。”
……
……
黃浦江的風浪拍打著江岸，風聲穿窗而過，卻吹不散屋內凝重的氣氛。
盧小嘉看著黃浦江的夜景。
此刻關外所有人，上至張雨亭、楊宇霆一眾奉係高層，下至前線帶兵廝殺的將官，全都隻看到表麵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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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眼裡，石原莞爾隻是個臨時頂班、運氣極好的年輕參謀。不過是恰逢其會，接手了爛攤子，靠著幾手刁鑽戰術勉強穩住戰線，頂多算個懂臨場變通的機靈小輩。
奉係高層普遍認定，遼東戰場的均勢隻是曇花一現。鬼子家底打空、補給枯竭，跨海作戰的死局擺在眼前，就算戰術再精妙，也耗不過家底雄厚、補給不斷的奉軍。
隻要奉軍穩紮穩打死守下去，鬼子遲早彈儘糧絕、全線潰敗。
不光是神州這邊的人這麼想，鬼子內部絕大多數將領，也是一樣的看法。
那些熬了半輩子、靠著資曆戰功爬到師團長、旅團長位置的鬼子老將，心裡依舊傲氣十足。私下談論石原莞爾，嘴上服從軍令，心底卻滿是輕視與不服。
這群老將始終覺得，石原莞爾不過是撿了現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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