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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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發完那條消息之後，手機就安靜下來了。
客廳裡隻有空調低微的運轉聲，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遠處的車鳴。他靠在沙發裡，握著手機，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屏幕上顯示著溫然的回複，隻有一個字——"好"——但顧深看著那個字，像看著一盞在黑暗中亮起的燈。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滑落在沙發縫裡，屏幕已經自動鎖了，顯示時間為七點二十三分。顧深把手機撈出來，看到有一條新消息，是溫然在六點五十分發的："深哥，醒了沒？我今天早上有點事，十二點準時到。"
顧深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動。他回複："嗯，我等你。"
發完之後他放下手機，去洗漱換衣服。他在衣櫃前站了幾秒，選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又加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鏡子裡的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冷峻、疏離、一絲不苟。但他站在鏡子前多看了自己一眼，像是要確認什麼，又像是要掩飾什麼。
十一點四十分，顧深出門了。那家"老地方"的餐廳距離他公寓步行大約十五分鐘，他走得不快不慢，但比平時提前了十分鐘。到的時候餐廳裡人還不多，服務員認得他，笑著打招呼："顧總今天來得早，還是老位置？"
顧深點了點頭，走向靠窗的那個卡座。他坐下來，把大衣脫了搭在旁邊，然後拿起菜單翻了翻。菜單上的菜他都記得，但他還是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填滿這段空白的時間。
十二點整，餐廳的門被推開了。顧深抬起頭，看到溫然走了進來，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裡麵是白色的高領毛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鼻尖凍得微微泛紅。他進門的時候目光先在餐廳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顧深的方向，嘴角彎了起來。
顧深看著他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路上堵了會兒，"溫然說，語氣自然得像在和日常習慣打招呼，"你等很久了？"
"剛到。"顧深說，把菜單推給他。
溫然接過菜單，低頭開始看。他看得很快，像是心裡早就有了一份清單——他知道顧深會點什麼，他也知道顧深知道他點什麼。這種默契不需要語言，像兩條平行的河流，不需要交彙也知道彼此的方向。
菜很快就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聊的是下周的工作安排和那個新項目的進展。話題很平常，語氣也很平常，像是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顧深注意到，溫然夾菜的時候會多夾一筷子放在顧深的碟子裡——不是刻意的，是一種幾乎是下意識的習慣，像是做過無數次的動作。
顧深也注意到，自己會在溫然低頭吃東西的時候，不自覺地多看他一眼。那種目光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計。但他自己知道，以前他不會這樣。
吃到一半的時候，溫然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顧深："深哥，你昨晚睡得好嗎？"
顧深正在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還行，你呢？"
溫然笑了笑："挺好的。昨天處理完那個方案就睡了，難得沒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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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但他的目光在溫然的臉上多停了一瞬——他在確認溫然說的是真的。確認他沒有因為工作熬夜，確認他看起來狀態不錯，確認他眼底沒有疲憊的陰影。
吃過飯，兩人走出餐廳。冬天的陽光很淡，照在積雪上有些晃眼。溫然微微眯了眯眼，把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吹過來的冷風。顧深走在他左邊，兩個人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薄薄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深哥，"溫然忽然開口，"你下午有事嗎？"
顧深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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