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係統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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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溫然沒有走。
顧北離攥著他的手腕坐在沙發上，攥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兩個人的手溫從涼變暖，久到顧北離的呼吸從緊繃的節奏慢慢平緩下來，最後他靠在沙發靠墊上，眼皮垂了下去，攥著溫然手腕的手指鬆了一些，但沒有完全鬆開。
溫然就那麼坐在沙發邊緣，讓他攥著，沒有抽回來。過了大概十來分鐘，顧北離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手還虛搭在溫然的手腕上，像是睡著了。
溫然低頭看著他那張睡著的臉——睫毛還帶著一點乾了的淚痕黏在一起，嘴角微微往下撇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紋。他伸手把那道紋用拇指輕輕撫平了，然後站起來，把顧北離橫抱起來送進了臥室。
顧北離在睡夢中被挪動的時候含糊地"嗯"了一聲，側過身去把被子卷住了就再沒動。溫然站在床邊看了他片刻，拉上了窗簾，關了臥室的燈，輕輕帶上了門。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在黑暗裡靠著靠墊閉上眼。
然後係統的提示音響了。
冰冷而清晰，像一把薄刀劃破沉靜的空氣，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從他意識的深處浮上來。
【警告。核心秘密已向目標對象暴露，任務偏離度：80%。目標對象信任度當前處於崩塌邊緣，主線任務完成概率降至17%。】
溫然閉著眼，沒有動。
【宿主可選擇以下方案：一、放棄當前任務線，強製脫離本世界。脫離後本世界所有時間線將重置至宿主降臨前，目標對象將失去有關宿主的一切記憶。二、繼續執行任務，需承擔任務失敗後係統強製剝離的風險。屆時將抹除宿主在本世界全部存在痕跡，目標對象將完全不記得宿主的存在。】
溫然的眼皮動了一下。
【係統建議：方案一。強製脫離可在三十秒內完成，目標對象不會承受記憶斷層帶來的痛苦。方案二風險過高，且當前任務完成概率持續下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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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睜開眼。
他坐在漆黑的客廳裡，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從陽台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道細長的白線，落在地板上，像一柄極薄的刀刃。他的目光穿過那道光，穿過了牆壁和距離，落在臥室那扇緊閉的門後麵。那個人正躺在黑暗裡睡著，睫毛上還掛著他自己都沒擦乾淨的淚痕，眉心那道紋被撫平了，嘴角終於鬆開了。
他想起顧北離今晚坐在沙發上問他"你給我補課的那兩個月是不是有一半是愧疚"的時候，眼睛裡那種"我準備好了接受任何答案但希望你給的不要是那個"的顫抖。他想起自己回答"一開始是"的時候，顧北離睫毛顫了一下但依然仰著臉看著他，像是就算刀子落下來也要看著它落。
他還想起顧北離剛才睡著之前攥著他的手腕說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話，聲音碎在枕頭上，但口型是——"明天來。"
溫然的視線從臥室的方向收回來，重新落在意識空間裡那道冰冷的光屏上。
係統提示音第三次響起來。
【請宿主做出選擇。方案一，或方案二。倒計時——】
"閉嘴。"
溫然的聲音不高，在黑暗的客廳裡像一塊石頭落進深水，沉而穩。他沒有動，目光平視著虛空中的某個點，嘴角那點弧度沒有消失，甚至比剛才深了一點點。
"誰告訴你任務完成概率隻有百分之十七了。"
光屏上閃了一下，像是係統的數據流被這句話卡頓了半秒。
【目標對象信任度當前評級——】
"明天會漲回來。"
】——主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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