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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庭桉撐著胳膊又試了一次,這次終於坐起來了。
他按著額頭緩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樓上走:"沒事。"
他上樓換了衣服,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高領毛衣和深灰色的大衣。
下樓的時候薑嫂端著粥從廚房追出來:"少爺你好歹吃一口,你幾天沒吃飯了,發燒了怎麼還開車。讓老周送吧。"
聞庭桉已經換了鞋,拿起車鑰匙:"不用。"
他的聲音啞得隻剩氣音。
路上他精神不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泛白,視線裡的路麵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他抬手按了一下太陽穴,車子在路口轉彎的時候沒有看清旁邊竄出來的一輛電動車,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刺響,車身失控地朝路邊衝過去,"砰"的一聲撞上了行道樹。
車頭癟了下去,引擎蓋翹起來冒著白煙,安全氣囊彈出來撲了他一臉。
他的額頭撞上了擋風玻璃的邊角,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淌下來,滑過眉骨和眼角,滴在深色大衣的肩頭洇開一小片暗紅。
視線從模糊變成一片旋轉的黑,意識在劇烈的撞擊中像水一樣從身體裡抽走,他最後感覺到的是冷的空氣從碎裂的車窗灌進來,還有自己緩慢垂下去的手。
李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陌生。
他接起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工作的從容,幾秒之後那份從容就像被錘子砸碎了一樣,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機差點脫手。
他抓著外套衝出去的時候步伐快得幾乎在跑,到電梯口按下關門鍵的手指都在發抖。
路上他掏出手機撥了班班的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的時候他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促:"夫人,聞總出了車禍,現在在搶救。您趕緊來一趟吧,東市第一人民醫院。"
班班正在文靜的公寓裡給花花梳毛,手裡的梳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握著手機愣了兩秒,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輕:"你說什麼?"
李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字字清晰:"聞總出了車禍,在東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麻煩您快過來可能要家屬簽字。"
手機從她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彈了一下屏幕亮了又暗。
文靜從廚房跑出來看見她臉白得嚇人,蹲下來扶著她的肩膀:"班班,怎麼了?"
班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聞庭桉……出車禍了。"
文靜的臉色也變了:"什麼?"
淇淇也從廚房裡跑了出來,三個人站在客廳裡,班班的聲音帶著無措的顫抖:"李成說的,在第一醫院。"
文靜拿起手機給周臨打電話,那邊接起來的時候她語氣又急又快:"周臨,聞庭桉是不是出了很嚴重的車禍送你們醫院了?"
周臨在那頭沉默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文靜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拉著班班往外走:"走,我帶你去。"
周臨看著手機,車禍?嚴重?
他自言自語:“好像沒那麼嚴重吧。”
路上班班坐在後座一句話都沒說,手指攥著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上,但那些畫麵一個都沒進到腦子裡,耳朵裡反反複複回蕩著李成那句"在搶救"“要簽字”。
文靜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好幾次,想說點什麼但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隻能把車速又提快了一些。
淇淇坐在旁邊握著班班的手,那隻手冰涼得像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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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三個人跑進急診大廳。
搶救室門口的走廊燈白得晃眼,周臨靠在牆上看著儘頭那扇緊閉的門。
李成站在搶救室門口,手裡攥著手機,看見班班跑過來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鬆了一口氣:"夫人,您終於來了。"
雖然他來了才知道聞總不是很嚴重,但他還是很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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