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前,班般對著他背影說:"誰信。"
門"哢嗒"一聲合上了。外麵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車子駛出院子越來越遠。
班般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轉身回了客廳。
她走到落地窗邊看著那輛黑色大G駛出鐵藝大門,彙入林蔭道儘頭的車流裡,越來越小,最後被拐角的梧桐樹擋住了。
她收回目光,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聞庭桉那杯咖啡的苦味還在他嘴裡。他開車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舌尖抵了抵上顎,那股焦苦味久久不散。
但他想起她靠在料理台邊歪著頭問他"怎麼?不陪女生吃飯了"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小脾氣還挺大。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主路。前麵的紅燈亮了,他停下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昨晚他伸手放在她腰側的時候她沒有推開,今天早上她就給他做了一杯苦到差點吐出來的咖啡——這姑娘氣性大,不記仇。
或者說,記仇的方式很直接。把脾氣攤在明麵上,不藏不掖,讓你知道她生氣了,等你來哄。
他想起她在醫院門口對周臨說的那句"你才矮,你全家都矮",又想起她早上坐在對麵安靜喝牛奶的樣子。
明明生氣,但從頭到尾沒撒潑沒哭鬨沒摔東西。
聞庭桉踩著油門往前開,車窗外麵東市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
他想了想,明天晚上的飯局,得讓大家注意點分寸。
這天白天班般也沒閒著,她上午去了趟花市,買了一束新鮮的粉色芍藥,剪了枝插進花瓶裡放在客廳茶幾上。
又去了一趟書房,發現書架上有一層灰,她拿了塊乾布把書脊上一根一根地擦過去。
薑嫂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忍不住問:"夫人今天……心情不好嗎?"
"沒有啊。"班般把一塊抹布放進水盆裡搓了搓。
"挺好的。"
"那怎麼早上隻給少爺吃了片麵包?"
班般擰抹布的手頓了一下。她側頭想了想,說:"他最近吃太好,要清清腸胃。"
薑嫂愣了愣,看著她的表情,夫人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笑,不像生氣的樣子,但也不像完全不生氣的樣子。
薑嫂沒再多問,點點頭去準備晚飯的食材了。
下午四點,班般收到一條微信消息。她以為是姐姐,點開來發現是聞庭桉
"晚上吃什麼?"
她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幾秒,打字:"隨便。"
兩秒後又補了一句:"薑嫂做什麼我吃什麼。"
那邊回了一個"好"字。
又過了幾秒,又進來一條消息:"晚上六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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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般把手機扣在沙發墊子上,拿過旁邊那本美食雜誌翻開。
她看了兩頁,目光又移回手機上,伸手把屏幕按亮看了一眼,又扣回去。心裡那點別別扭扭的感覺還在,但跟昨天那種堵得喘不上氣的難受比起來,已經散了大半了。
五點五十分,薑嫂把晚飯擺上了桌。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清蒸鱸魚、一碗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樣都做得精致用心。
班般坐在餐桌前等了一會兒,聽見院子外麵有車子引擎的聲音,然後是大門打開的聲音。
腳步聲從玄關傳過來,比平時快一些。
聞庭桉走進餐廳的時候,班般正低頭看手機。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洗了手在對麵坐下來。薑嫂把菜端齊了,解下圍裙說:"少爺夫人慢用,我先回去。"
餐桌上隻剩下兩個人。班般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酸甜適中,火候剛好。
聞庭桉也動了筷子,吃了幾口菜,又盛了碗湯喝了兩口。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筷子碰到同一盤菜的時候會避讓一下。
飯後她沒立刻上樓,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
聞庭桉從書房出來倒水的時候,經過客廳腳步慢了一拍。
他看見她窩在沙發裡,抱著抱枕,電視裡在放一檔美食節目,她看得專注,側臉的線條在電視屏幕的光影裡明明滅滅。他端著水杯站了兩秒,然後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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