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床上一動不動。
他又說了一句:"下樓吃飯"。
那團被子連起伏都沒變一下。
"隨你。"他轉身走了。
班班聽見他腳步遠去,她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頭,鼻子又酸了。
他下樓自己吃了晚飯,薑嫂做了三菜一湯端上桌,他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著,筷子夾菜的動作機械又沉默。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按了一下太陽穴。
薑嫂在廚房收拾灶台,時不時往餐廳的方向看一眼,想開口又忍住了。
聞庭桉吃完晚飯上樓進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翻開文件,目光在紙麵上停了幾行,腦子裡轉的是她早上說的那些話:"你給外麵的女人買珠寶送支票你不覺得是負擔,我養條花花你說它是花錢找負擔。"
她哭成那樣,罵了他一堆,歸根結底是覺得他嫌棄她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眼,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第二天早上聞庭桉出門的時候,薑嫂站在門口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明白白掛在臉上。
他沒等她開口就說了一句:"夫人起來沒有?"
"沒有,"薑嫂搖頭。
"還是躺著。"
聞庭桉"嗯"了一聲,拉開門走了。
到了公司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花花已經醒了,正蹲在地毯上啃一根磨牙棒,看見他進來搖了搖尾巴,叼著磨牙棒顛顛地跑過來繞著他的褲腳轉了兩圈,然後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
聞庭桉低頭看著腳邊那團白色毛球,它蹲在那兒尾巴搖得歡快,圓腦袋歪著看他,跟早上出門時她躺在那兒不聲不響的樣子對比鮮明。
他彎腰把磨牙棒從花花嘴裡抽出來丟回它的食盆裡,然後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
花花跟過來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他的鞋麵上,閉上眼又睡了。聞庭桉低頭看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你主人不吃不喝,"他聲音很輕。
"你倒吃得歡快。"
花花耳朵動了一下,沒睜眼。
"你才是那個沒良心的。"
他把目光收回來翻開文件,看了兩頁又合上了。
他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腦子裡想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把狗給她送回去算了,跟一條狗爭什麼高低,至於嗎。
想起她昨天坐在床上仰著臉瞪他的樣子,又紅又腫的眼睛裡全是委屈和怨氣。
他當時覺得她無理取鬨,現在回味起來那裡麵藏著一層他當時沒太在意的東西——她把花花當成了自己的延伸。他說養狗是負擔,她聽成了養她是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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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半天核心就一句話:她覺得自己在他那兒沒有分量。
聞庭桉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麵朝窗戶,看著外麵灰藍的天空發了會兒呆。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李成發了條消息:"送點狗糧過來。"
李成回了:"好的聞總"。
晚上聞庭桉回來得比平時晚一些。他把車停好進到屋裡,客廳亮著燈,薑嫂還在等他。
看見他進門,薑嫂走過來說:"少爺,夫人今天還是沒怎麼吃,就喝了半碗湯,又躺回去了。"
聞庭桉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人呢?"
"在臥室躺著呢。"
他上了樓,推開主臥的門進去的時候屋裡黑著燈,窗簾拉了一半。
他從門口的黑暗中走到床邊,能看見被子下麵蜷著的那一小團輪廓。
她麵朝他的方向側躺著,眼睛閉著沒睡著。
他在床邊坐下來,床墊沉了一下,她沒動,睫毛動得更明顯了。
"去吃飯。"他說。
班班沒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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