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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闊吩咐道：“不用管他們。傳令下去，穿過鎮子不要停留，不要驚動人。”
隊伍穿過鎮子時動靜很小，馬蹄落在泥土路上，經過那幾戶還有炊煙的人家時，並未加快速度。
鎮子儘頭有一口井，井台邊坐著一個人，須發花白，穿著一件補了多處補丁的舊棉襖，手裡握著一根旱煙杆，正在慢慢地吸著。
看到隊伍從他麵前經過，他沒有驚慌，隻是抬頭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麵的周天闊，又把煙杆送到嘴邊吸了一口，重新低下頭，好像經過了成千上萬次的隊伍一樣平靜。
出了鎮子，地形又開始變化了。
丘陵逐漸變矮，最終完全消失，視野重新開闊起來，出現在眼前的是成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落。
農田裡莊稼收割過了，隻剩下一茬茬矮短的枯茬，在冬日的陽光下發白。
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了一道灰色的城牆輪廓。
周天闊在路邊勒住馬，把地圖掏出來看了一眼。
那座城叫青原，是進入大元境內遇到的第一座城。
它的位置正好卡在從邊境向內陸延伸的必經之路上，如果不從旁邊繞過去，那就必須從它麵前經過。
他收起地圖，朝身後的隊伍說道：“繼續走，不用停，如果城上有人問，就說是過路的商隊，不要報身份。”
他催馬繼續前行，隊伍跟在他身後穿過那些枯黃的農田，朝著那道灰色城牆的方向勻速移動。
靠近城門時，周天闊注意到城門的守衛比預想中的少，隻有四個人，身上穿的甲胄也不厚，帽簷壓得很低，其中一個靠在牆根下，似乎在打盹。
他們沒有盤問，隻是朝隊伍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隊伍沒有在城門口停留，從另一邊出了城門官道重新鋪展開來，兩側的農田開始變成零星的矮樹林和荒地。
周天闊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灰色城牆變小了，輪廓變得模糊不清。
他轉回頭繼續向前，日頭正在升高，前方的道路寬闊而安靜。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停下來紮營。
周天闊坐在篝火邊，手裡握著地圖在火光中看了一遍，然後合上地圖收進懷裡。
他靠著樹乾坐了會，夜色徹底沉了下來，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風中偶爾傳來馬蹄踏過乾土的聲音和遠處零星的狗叫聲。
他坐了很久才起身走回帳篷，在黑暗中躺下來，閉眼前把明天的路線在腦中過了一遍，這才翻身側躺，漸漸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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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隊伍繼續向東行進。
沿途地形開始出現新的變化，有了起伏的山脊，枯黃的灌木叢在山坡上成片分布，宛如被風梳理過的低矮植被。
到了午後，前方出現了一條河，河麵不寬，水流很緩，水色渾濁，泥沙含量高。
河上有一座石橋，橋麵很窄，隻容一輛車通過。
周天闊勒馬停在橋頭，目光掃過對岸。
橋的另一端是平緩的河岸，沒有遮蔽物，視野開闊，能看到更遠處零星的房屋和幾縷炊煙。
他讓斥候先過橋看一看，斥候策馬走過橋麵在對麵停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常才回身示意。
隊伍依次過橋，馬蹄踏在石橋的橋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水麵上方回蕩了片刻。
等最後一個人過了橋，周天闊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河麵。
石橋在水麵上投下一道完整的倒影，橋身的弧線和橋墩的輪廓都在水中清晰可見，邊緣被水流揉碎了一點又迅速恢複原狀。
他轉回頭，繼續沿著對岸的官道向東行進。
前方的路還很遠，那座城不是他的目的地，隻是一個路標，真正要停的地方在更遠處。
隊伍繼續前行，馬蹄踏在被冬日的風不斷刮過，變得乾硬而發白的塵土上，發出均勻而沉悶的聲響。
青原城的城牆比遠看更舊一些，城磚表麵覆著一層深淺不一的灰黑色苔痕，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一種暗沉的光澤。
城門開著，門洞兩側站著七八個士兵，甲胄比前一座城那些守衛更整齊一些。
隊伍靠近城門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從門洞下的陰影裡走出來，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沒有看隊伍後麵的人，目光直接落在周天闊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開口時帶著一股濃重的口音：“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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