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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人道：“鄭成安不會因為東線缺人就不再往前推。他隻會覺得那八百人回不來正好，少八百人留守，他就有更多理由把其他人也調上去。”
“你今天去茶樓了？”
“去了一趟，沒有人。”
“茶樓的人昨天下午就撤了，我讓人走的。”
中年男人應道：“茶樓留久了不安全，你不該再去了。”
周天闊追問道：“那你以後怎麼找我？”
“我會來找你。”
中年男人繼續道：“你現在住的地方，隻要不換，我就能找到。”
他轉身朝院牆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那包文書裡如果有一封是鄭成安寫給吳彰的，那封信最好不要留在你手裡太久，有些人比鄭成安更想看到那封信。”
說完，翻過院牆落在巷子裡，腳步聲很快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周天闊關了窗回到床邊坐下，他在黑暗中坐著把那人的話反複想了幾遍。
直到窗紙外的天光開始變亮才起身洗了把臉，把油布包從暗格裡取出來打開，抽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後，把其他文書重新包好鎖回暗格，帶著那封信出了門。
他沿著主街一路向南，在城門口附近的街口，看到了那天去茶樓時見過的那個身形。
對方蹲在路邊整理一捆乾柴，看到他從城門方向走過來，繼續低頭整理乾柴。
周天闊從他身邊經過時沒有放慢腳步。
他低聲說了一句：“東街第三個路口，青布門簾。”
周天闊沒有回頭，繼續走了一段，在第三個路口拐了進去。
路口的鋪子掛著一條舊青布門簾，他掀開門簾走進去，裡麵光線昏暗，有一個人坐在櫃台後麵的陰影裡。
“我以為你還要多等一天才來找我。”
周天闊在他對麵坐下，從懷裡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對方麵前。
對方低頭看了一眼信封，沒有拿起來，道：“這封信是鄭成安一個月前寫的，你現在把它擺在我麵前，是在告訴我，你已經做好翻臉的準備了？你想好了嗎？”
周天闊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沒有移開視線。
屋裡的光很暗，隻有門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線天光照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把那封信的邊角照亮了一小片，其餘部分都沉在暗處，宛如隔著一層薄薄的界線。
周天闊把信往他麵前推了推：“想好了。”
對方沉吟道：“這封信我知道，鄭成安寫這封信的時候，安遠城裡還沒有人知道他打算往西邊動，他把信送到邊軍駐地，也說明他當時還沒有完全確定。”
“你現在拿著這封信，等於拿著他還沒確定就留下的證據，安遠城裡想扳倒他的人不止一個。”
周天闊沒有把信收回：“我需要這封信在合適的人手裡。”
“你想把它送到誰手裡？”
“朝堂上那位太子。”
對方笑了：“你是想讓太子知道，他那位兵部尚書在太子還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在往西邊布局了。”
“太子確實會因為這封信對鄭成安不滿，但這封信不一定能讓鄭成安倒台，太子現在還需要他來穩住兵部，你如果想把這件事辦成，還需要加上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邊軍駐地的調度記錄，如果太子知道邊軍調走了八百人卻沒有告知安遠城，他就會明白鄭成安不隻是自己做了決定，而且沒有通過他。”
周天闊把準備的另一份東西放了出來。
他取出那本磨邊的冊子，翻到標注了抽調記錄的那一頁，放在桌上推過去：“這是邊軍駐地近兩個月的調動記錄，抽調的那八百人沒寫在兵部的正式文書裡。”
對方低頭看了一眼冊子上那一頁，沒有伸手去翻，道：“你手裡的籌碼比我想象中更多，如果你把這些東西同時送到太子手裡，鄭成安這半個月確實不會再有力氣往前推了。”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太子看到這些東西之後，他不會去找鄭成安的麻煩，至少不會馬上動手，他會先派人去核實。”
“等他核實完了，證據確實成立，鄭成安才會被問話，這段間隔時間你打算做什麼？”
周天闊安靜回了一句：“我等著。”
他沒有多說什麼，把那封信用油布重新裹好收入懷中，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你在這座城裡待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哪裡能最快把東西送到太子手上。”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周天闊沒有等，掀開簾子走了出去，青布簾在他身後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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