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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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珩伸手從門後的掛鉤上拽下鑰匙揣進兜裡，跨出門檻，把門帶上，鎖了兩下確認鎖住了，這才轉過身來：“這……也好。麻煩您了，陳警官。”
陳啟擺了擺手，轉身往樓梯口走。
“客氣了。走吧。”
小王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伏珩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不過什麼也沒問。
“走吧。”
陳啟撂下這兩個字，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皮鞋底磕在水磨石台階上，一步一聲悶響，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小王跟在後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伏珩一眼——那眼神說不上什麼意思，好奇裡頭摻著點打量，大概還在琢磨剛才開門時聞到的那股怪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伏珩假裝沒看見，把門鎖好，鑰匙揣進兜裡，跟了上去。
樓道裡的聲控燈還是壞的。
三個人摸著黑往下走，腳步聲在窄窄的樓梯間裡來回撞。
路過三樓拐角的時候，伏珩瞥了一眼牆上的小廣告——還是那幾張，疏通下水道的邊角卷得更厲害了，在手電筒的光裡像一朵朵發黃的木耳。
出了單元門，冷風迎麵撲過來，伏珩打了個激靈，剛洗完澡的濕頭發瞬間凍成了一縷一縷的冰碴子。
他把羽絨服的帽子扣上，縮了縮脖子。
天已經蒙蒙亮了。
不是那種透亮的清晨，是冬天特有的、灰蒙蒙的亮，像是誰在天上罩了一層磨砂玻璃。
小區裡的路燈滅了一半，剩下那幾盞還在苟延殘喘地亮著昏黃的光。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地上積的那層被踩實了，結成了灰撲撲的冰殼。
陳啟走在最前麵，步子不緊不慢，顯然對這片老小區的路很熟。
小王走在伏珩旁邊，從文件袋裡掏出個保溫杯，擰開灌了一口，熱氣從他嘴邊飄出來，轉眼就被風吹散了。
“陳哥，”小王把保溫杯擰回去，往前追了半步，“那家餡餅攤這個點兒開了沒？”
“開了，”陳啟頭也不回，“老周頭四點就出攤，你又不是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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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怕今天他不出嘛，這天氣。”
“他出攤比你上班都準時。”
聽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伏珩多少放鬆了點。
說實話，剛才開門看見兩身警服的時候，他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不是心虛，是普通人看見警察的本能反應。
但這會兒跟著走了幾百米，發現這兩位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會餓，會冷，會抱怨天氣，會惦記一個餡餅攤出沒出攤。
出了幸福裡小區的大門，左拐，沿著一條窄巷子穿過去，再過一個路口，就到了陳啟說的那片早市。
其實算不上早市，就是一條背街小巷，兩邊支了七八個攤子，賣豆漿油條的、賣煎餅果子的、賣豆腐腦的，煙火氣混著油鍋裡的滋滋聲，在冷天裡格外提神。
伏珩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陳啟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往上挑了挑。
“就前麵那家，”小王指了指巷子口第三個攤子，支著個紅藍條紋的防雨棚，棚底下擺了幾張矮桌，“老周頭餡餅，牛肉白菜餡兒的，絕了。”
伏珩咽了口口水，剛要加快腳步——
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那種感覺又來了。
靈台深處那團金色的小火苗，毫無征兆地跳了一下。
不疼，不燙，但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撥了一下琴弦，“嗡”的一聲。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右邊偏了過去。
巷子對麵停著一輛黑色寶馬，車漆鋥亮，跟周圍灰撲撲的老樓和積雪形成了一種刺眼的對比。
車沒熄火，尾燈還亮著，排氣筒突突地冒著白煙。
車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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