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塑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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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那些原本已經消散的金色紋路又亮了起來，不是之前祭壇開啟時那種鋪天蓋地的陣勢，而是一道一道極細極淡的金線，從他腳下往外蔓延，像水波一樣緩緩蕩開，漫過地板的縫隙，漫過茶幾的腿腳，漫過兒童房的門檻。
然後他看到了。
那些原本已經消散的靈光，在空中重新浮現。
不是光點，是碎片。
極細極小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碎片，散落在空氣裡，散落在地板上，散落在天花板的角落裡。
每一片碎片上都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意識——一個孩子的意識。
有的碎片裡是一個五歲小女孩紮著馬尾辮在公園裡跑的畫麵，有的碎片裡是一個四歲小男孩抱著小狗笑出兩顆門牙的聲音，有的碎片裡是一個六歲女孩坐在媽媽懷裡聽睡前故事的溫暖觸感。
這些碎片被陰煞吞進肚子裡，撕成無數片，揉碎了，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它們在這個客廳的角落裡待了不知道多久，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
而現在，那道金色的波紋正溫柔地、耐心地，把這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拚回去。
像是一個不知道疲倦的老工匠，蹲在地上，把一堆碎成渣的瓷器一塊一塊地撿起來，對著裂縫，小心翼翼地粘合。
客廳裡漸漸浮起一層極淡的乳白色光暈，那些光暈在半空中慢慢凝聚，開始有了形狀。
金色的波紋在客廳裡一層一層地蕩開，像是有人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了一顆又一顆石子。
那些乳白色的光暈在半空中慢慢凝聚，漸漸有了形狀——不是一個，是九個。
九個孩子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像是有人用最細的筆在空氣中一筆一畫地勾勒。
最先成型的是個頭最高的一個，是個男孩，看著大概五六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小棉襖，領口別著一枚已經有些褪色的變形金剛徽章。
他站在最前麵，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看看手心，又翻過去看看手背，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困惑。
就是那種你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發現一切都不太對勁但又不出來哪裡不對的困惑。
他身後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四歲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紅色的小棉裙，裙擺上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小兔子的一隻眼睛是用白線縫的，另一隻眼睛是用黑線縫的，明顯是家裡大人手工補上去的。
她沒看自己的手，她一直在看那個男孩的背影，小手攥著裙擺，嘴唇動了動，想喊什麼又沒喊出來。
另外幾個孩子散在他們周圍。
有的蹲在地上，用手去摸那些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紋路，想抓住又抓不住；
有的揉著眼睛，像是剛被叫醒還沒徹底清醒；
有的呆呆地站著，眼珠子轉都不轉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最小的是一個看著隻有三歲多一點的女孩，穿著一件淺黃色的連體睡衣，睡衣的帽子做成了小熊的款式，兩隻圓圓的熊耳朵耷拉在腦袋後麵。
她站在原地懵了好一會兒，然後嘴巴一癟，眼眶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我要媽媽……”
這一哭，像是擰開了某個開關。
旁邊幾個年紀小的也跟著紅了眼眶，有一個四歲左右的男孩嘴一咧，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奶奶”。
幾個大一點的孩子沒哭，但臉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那個戴變形金剛徽章的男孩使勁抿著嘴，下巴在抖，肩膀在抖，拳頭攥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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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哭，不是不想哭，是覺得自己是最大的，不能在小的麵前哭。
伏珩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但他發現自己的指尖在抖。
不是因為法力消耗，不是因為祭壇反噬。
是因為他看到那個穿小熊睡衣的小女孩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而她的父母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們的女兒最後哭的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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