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周恒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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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柏川抬手理了理皮大襖的立領，布滿老年斑的手掌順勢拍了拍衣襟，像是借著這個簡單的動作，拍落整晚積攢的緊繃與敬畏。
他將褡褳穩穩挎上肩頭，對著伏珩輕輕一點頭，轉身踏著墓區外圍的土路，朝著城區方向走去。
翻毛皮靴碾過凍得堅硬的凍土車轍，細碎的嘎吱聲順著夜風飄遠，漸漸消融在沉沉夜色裡。
伏珩望著老人的背影徹底隱入老槐樹林的拐角，才收回視線，彎腰拎起腳邊的帆布包。
包裡剩下小半包朱砂，大半捆黃紙已經耗去，王柏川給的香灰被他仔細收在夾層最深處，紅線纏得緊實規整，三道死結紋絲不動，隔著厚實的帆布都能摸出清晰的輪廓。
他隨手掂了掂包的重量，轉身走向路邊的奔馳車。
孫建國斜倚在車門上，指尖夾著支煙，見伏珩走來，立刻將煙頭摁進隨身的煙灰缸掐滅，伸手拉開了後座車門。
伏珩先將帆布包丟進車裡，隨即側身坐入後排。
厚重的車門合攏，哢嗒一聲輕響，墓區陰冷潮濕的寒氣瞬間被隔絕在外。
車內暖氣流緩緩裹了上來，真皮座椅的溫熱透過羽絨服滲進皮肉，伏珩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渾身的黏膩寒意。
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又涼又沉。
看似隻是三炷檀香、一把朱砂的簡單儀式，內裡對靈力與心神的消耗遠超外人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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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靈台深處那簇赤金色火苗依舊黯淡，比平日弱了數分，周身縈繞的功德光暈也薄了整整一層，至今沒能完全回暖。
另一側車門被猛地推開，周恒利索鑽進車裡，重重帶上車門，壓不住滿臉的鮮活好奇，轉頭就湊到伏珩跟前。
剛經曆完一場生死詭事，少年眼底的驚懼早已褪去，隻剩純粹的探究與興奮，亮得堪比路邊閃爍的警燈。
“伏哥，剛才金童玉女說的事是真的？商朝人皇硬生生撞斷天地通道？我曆史課背過無數次武王伐紂，從來沒聽過這段秘聞啊。”
伏珩靠著座椅靠背，微微閉眼調息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看向他。
周恒今晚全程親曆，雖有膽怯慌亂，卻實打實接觸到了俗世之外的真相，多了解一層上古秘辛，對他而言未必是壞事，往後再遇上這類靈異詭事，也能少些莽撞，多幾分分寸。
“你課本上學的，是凡人王朝的更迭。金童說的，是封神大劫裡，仙神博弈的終局。” 伏珩語速平緩，娓娓道來，
“那場大戰打到後期，人間的兵馬輸贏早已無關緊要，闡截兩教仙神紛紛下場插手，天地通道被戰火打得破敗不堪。商朝末代人皇明知大勢已去，既不向周室投降，也不肯屈身討好漫天諸神。”
“他獨守鹿台，傾儘大商數百年積攢的國運，開啟了一場無人見證的驚天大祭。
這一祭，不求神、不祈福、不求生路，隻為硬碰硬撞碎天人兩界的通路。
他裹挾整個王朝的殘餘氣運，悍然撞上早已千瘡百孔的天地通道，硬生生將仙神下凡的橋梁徹底斷絕。”
“自那以後，天庭正神真身難臨凡塵，凡間修士請神，隻能感召後世受封的仙師先賢。
也就我們上古祭司一脈，靠著人皇遺留的法則赦令，能在祭壇開壇時，短暫撕開一道縫隙，接引上古神力。”
周恒聽得怔怔出神，嘴巴微微張著，愣了好幾秒才消化完這番話，語氣滿是難以置信：“所以…… 他根本不是兵敗自儘？是直接把神仙下凡的路，給炸斷堵死了？”
“差不多。” 伏珩轉頭望向窗外，夜色裡的老槐樹林靜靜佇立，樹影在月光下斑駁肅穆，沉寂得像是封存了數千年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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