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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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隨即傳來斷線的忙音。
他緩緩放下話筒，鬆弛肩背，長長吐出一口積壓整晚的濁氣。
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已然褪去，天際線暈開一層淺淡的青灰微光。
奉天城熬完了這一晚驚心動魄、荒誕離奇的長夜，終於迎來了破曉。
車子駛出很遠，後視鏡裡那片纏繞著墓園陰氣的老槐樹林徹底隱入夜色，周恒這才終於憋不住心底的疑問。
他側身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著前排靠背，神情格外複雜，像是剛看完一場極儘震撼的實景大戲，餘勁未消，眼底翻湧著濃烈的興奮，又藏著揮之不去的後怕。
他微微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指尖無意識摳著座椅靠背的針腳縫線，語速比平日裡急促不少，積攢整晚的疑惑一股腦倒了出來：“伏哥，那些屍體…… 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是真懵了，完全摸不著頭緒。” 周恒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錯愕，“子彈打上去跟撞在硬木板上似的，就算爆頭都沒法直接放倒。
剛才郭老爺子也說，隻能打特定位置，打其他地方全都白費力氣。這東西，跟影視劇裡的喪屍是一樣的嗎？”
後座的伏珩靠著椅背，帆布包安穩擱在膝頭，原本正閉目調息，緩緩平複著消耗大半的心神。
聽見周恒連珠炮般的追問，他緩緩掀開眼皮，側首望了少年一眼。
他早料到周恒會問這些。
方才仙尊降臨、神光普照的場麵太過震撼，牢牢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沒人有空深究那些異變屍體的底細。
如今車廂裡隻剩三人，周遭安靜下來，少年憋了一整晚的好奇，自然再也壓不住了。
“不是喪屍。” 伏珩的聲音平緩沉靜，拆解著少年的誤區，
“影視裡的喪屍，是活人感染病毒異變而成，歸根結底，還在生物範疇裡。”
“今晚這些，是行屍。”
他稍作停頓，用最通俗直白的話解釋透徹：“長年淤積的陰氣浸透屍骨骨髓，再被人以邪術法力強行催動，才變成這種無差別作亂的傀儡。
它們沒有自我意識，不知疼痛，軀體內臟早已腐朽殆儘，能活動、能傷人，全靠屍腦裡殘存的一縷陰氣核心支撐。
隻要這道核心沒被打散，就算打斷四肢、損毀軀乾，它們依舊能再度起身作亂。”
周恒琢磨著這番話，輕輕點了點頭，心頭的疑惑稍稍落地，可眉頭轉眼又擰了起來。
他往前挪了挪身子，手肘搭在中央扶手上，夜裡驚魂未定的餘悸還淺淺掛在臉上，旺盛的好奇心卻已經徹底占了上風。
“那僵屍呢？” 他湊得更近了些，語氣帶著十足的新鮮勁兒，“就是電影裡那種，穿清朝官服、雙臂平直、一蹦一跳的玩意兒，現實裡真的存在？”
伏珩眼簾輕輕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側頭看向滿臉好奇的少年。他靜默片刻，淡淡頷首。
“真的有。”
就這兩個字，瞬間讓周恒瞳孔驟縮，眼睛瞪得渾圓。
他嘴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愣了好幾秒，才壓不住心底的震驚，低低驚呼出聲：“不是吧？真有這東西？”
“是真的，不過現在想遇上，比買彩票中頭獎還難。” 伏珩順手把膝上的帆布包挪到座椅側邊，換了個鬆弛的坐姿，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聊日常瑣事，
“往前推幾百年，但凡地界裡出點屍變的苗頭，根本輪不到禍亂人間。道觀寺院的修士、四方散修，就連各地出馬仙，都會第一時間趕去處置。”
“古時候消息傳得慢，可修道之人腳程快、感知靈。鄉下剛下葬的墳頭裂土冒氣，山上道觀的鐘鈴就會自鳴示警，不出三日，必然有佩劍修士登門清剿。
明代之前，所有屍變邪物幾乎剛露頭就被根除，根本沒機會留存下來，連完整的傳聞都沒多少流傳。”
他抬眼望向車窗外，深夜的奉天城街道空曠冷清，路燈次第鋪展，將光禿的行道樹影拉得狹長，靜靜掠過車窗，氛圍感安靜得有些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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