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準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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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嶺封閉聚陰的地形、周家老爺子佐證的舊據點坐標、王柏川托付的香灰布包，還有明日一應備好的法器、牲品，一樁樁、一件件，在心底默默核對梳理，沒有半點疏漏。
思緒輾轉間，又落回那個雨夜上門的女鬼身上。
數十年前那個絕望的雨夜，關東軍倉促潰退，屠儘無辜勞工與眷屬。
她彼時應該也隻是尋常百姓，被兵刃驅趕著，裹挾在惶恐的人群裡，一步步踏入死寂的山坳。
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眼底定格的是什麼？
是至親倒下的模樣，是稚子離散的絕望，還是漫天冰冷的風雨？
歲月太久了。數十年風雨衝刷，荒嶺埋骨，無人記載、無人知曉，沒有人能還原他們臨終的痛楚，更沒人替他們喊過一聲委屈。
伏珩心底漫開一層淡淡的悵然。這些亡魂從無半分害人的戾氣，畢生苦難、死後飄零，僅剩一點微弱又執拗的執念。
他們不求報複、不求怨懟，隻是盼著漂泊數十年的殘骨能被人發現，盼著混沌流離的魂魄，能有人好好送一程。
哪怕隻是幾句經文，一場簡單的超度，於他們而言，便是遲來數十年的安穩與救贖。
他抬手將落地燈再調暗些許，柔和的微光攏住一室靜謐。
往後的瑣事還有很多。新公司落地、鎮魔局對接，一樁樁事都等著推進落地。可那些都是天亮之後、往後日子的功課。
明天，他隻想安安穩穩做好一件事。送祭台嶺上那群苦等半生的亡魂，徹底往生，落地為安。
伏珩躺下身，拉過薄被蓋好，在昏黃溫柔的餘光裡緩緩闔眼。
窗外渾河冰封的雪麵映著月色，泛著清冷細碎的銀光。
對岸萬盛大廈最後一盞燈火緩緩熄滅，喧囂褪去，整座奉天城徹底沉入深夜的安寧。
萬籟俱寂，山河歸靜。
他也該好好歇息，養足精神，靜待天明。
明日破曉，奔赴靠山屯，了結一段塵封數十年的人間憾事。
淩晨四點的鬨鐘沒開鈴響，隻留了一檔細微震動。
手機平貼在床頭櫃的木質台麵上，嗡嗡輕顫，像一隻被按住軀殼、掙紮欲飛的甲蟲。
伏珩在它第二輪震顫響起時，驟然睜眼，神誌瞬間清明，沒有半分晨起的昏沉。
沙發旁的落地燈還亮著，是昨夜忘了關停。
暖黃光線壓得極暗，堪堪覆住一方茶幾，將五遝捆紮整齊的黃紙、半包靜置的朱砂襯得格外沉靜。
窗外的天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藍，整座奉天城尚且沉在深度休眠裡，連街邊環衛工的清掃聲都未響起，萬物靜謐，像被一層厚絨徹底捂住了聲息。
他起身疊好被褥，動作輕緩利落。
屋裡隻有他一人，無需顧慮驚擾旁人，這份克製溫柔，不過是常年獨處養出的本能習慣。
玄關櫃上的帆布包早已連夜收拾妥當。
朱砂細心分成兩份，一份隨身應急，一份留作備用；
黃紙規整紮成五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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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裹著舊報紙穩穩塞在側兜，防潮防碎；
王柏川贈予的香灰布包，妥帖藏在夾層最深處，穩妥牢靠。
伏珩抬手拎起背包，輕輕掂了掂。
分量剛好，不壓肩也不虛空，肩帶貼合肩頭的弧度，是一次次出外辦事磨出來的熟悉觸感。
電梯間空無一人。
光亮的不鏽鋼鏡麵映出他清瘦的臉龐，眼底紅血絲淡了大半，顯然一夜休憩足夠安穩，精氣神攢得很足。
推開單元門的瞬間，淩晨四點半的寒風兜頭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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