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老楊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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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幾乎是秒速鎖車，車鑰匙隨手揣進褲兜，腳步飛快，人已經朝著棗樹方向邁出兩步，半點矜持都不剩。
灶房門口碼著一排排規整的劈柴，乾燥緊實。
窗台上晾著幾顆飽滿的白菜，簡簡單單，滿是生活氣息。
煙囪嫋嫋飄著白煙，一整個上午未曾停歇，溫熱的煙火氣裹著濃鬱的肉香與酸菜的酸香，漫滿整座小院，溫柔又治愈。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大娘嗓門溫和敞亮，“老楊天不亮就念叨，今天有貴客上門，讓我把家裡壓箱底的吃食都備好。快進屋、快進屋，外頭風涼，屋裡炕燒得滾燙，暖暖身子！”
堂屋格局簡單，卻一塵不染，乾淨得讓人舒心。
土炕燒得溫熱熨帖，稍稍落座，暖意便順著膝蓋緩緩蔓延上來，一直暖到腰腹，驅散了山間奔走的滿身寒涼。
正中擺著一口老式搪瓷盆，盆沿掉了小塊漆皮，卻擦拭得鋥亮乾淨。
滿滿一盆酸菜燉排骨熱氣騰騰，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細小火泡，排骨燉得酥爛脫骨，輕輕一抿就骨肉分離。
酸菜吸足了肉汁，酸香醇厚，煙火氣十足。
桌角擺著一把老舊錫製酒壺，壺身布滿經年磕碰的凹痕，卻擦拭得光亮照人，內裡的土酒早已燙得溫熱。
大娘又端來一碗小米粥，輕輕擱在伏珩麵前，語氣格外體貼：“這粥熬得軟糯爛熟，最是養胃。你們一早忙到現在，空腹奔波，先喝兩口暖暖胃再動葷菜。”
他端起小米粥抿了一口，米粒熬得徹底化開，入口綿密清甜，裹挾著柴火灶獨有的淡淡焦香，熨帖得五臟六腑都格外舒展。
“伏先生，周總，我是個土裡刨食的粗人，不會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麵話。”老楊嗓音沙啞厚重，眼神格外鄭重，“這杯酒，我必須敬你們。”
“這份恩情，我們靠山屯全村人，都記在心裡。”
伏珩抬手端起酒盅，淺淺抿了一口。
農家土酒性子烈，入喉辛辣衝鼻，回味卻縈繞著糧食獨有的甘甜，一股暖意順著食道沉落胃裡，驅散了殘餘的山間寒氣。
楊支書看著他穩穩落筷、踏實進食的模樣，心裡愈發暖意融融。
這位身懷大能的年輕人，褪去神異光環，也隻是個踏踏實實、餓了便好好吃飯的普通人，溫和又接地氣。
楊支書被他這實在的吃相逗得眉眼舒展，先前沉甸甸的感激與鄭重，儘數化作家常的溫熱，又笑著給他夾了一塊排骨：“好吃就多吃，鍋裡還有，管夠！”
日頭漸漸西斜，暖融融的日光斜斜掃進堂屋。
炕桌上的菜換了兩輪，錫壺裡的土酒也見了底，滿室依舊飄著飯菜的溫熱香氣。
周恒早就徹底拋開了體麵包袱，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攥著半塊焦黃貼餅，嘴角還沾著點蒜蓉辣醬的紅痕，聽得格外入神。
老楊幾杯土酒下肚，話匣子徹底打開，緊繃了半輩子的神經全然鬆開。
他從東山荒嶺的陳年傳聞，嘮到村裡家長裡短的細碎瑣事，連去年誰家羊羔下了雙胎的趣事都娓娓道來，眉眼間滿是舒展的笑意。
這份快活，絕非酒水烘托出來的虛浮暖意。
壓在靠山屯頭頂數十年的陰煞陰霾，一朝被徹底拔除，那種通體通透的鬆弛，是從骨血深處緩緩漾開的，沉甸甸，也輕飄飄。
聊著聊著，老楊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抬眼望向伏珩，嘴唇輕輕翕動，眼底藏著幾分猶豫，像是一樁在心底壓了許久的心事，反複掂量，不知該不該開口。
指尖端起酒盅抿了小口，又輕輕擱回桌麵，粗糙的拇指一遍遍摩挲著盅沿的磨痕，反複醞釀半晌，才終於鼓起勇氣出聲。
“伏先生，我還有個私事，想跟你商量一句。”
“山上的禍事，你已經幫我們徹底了結了，這份大恩，全村人都記著。我要說的，是我們村裡往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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