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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穿林，涼意沁人。
楊陌剛衝了涼，抹了驅蚊膏，換了身乾爽衣裳，順手取了個蒲團往湖邊大青石上一鋪，仰麵躺下，舒舒服服地歎了口氣。
此刻明月高懸，繁星點點，耳畔蛙鳴陣陣，愜意極了。
隻是腦海中，仍揮不去方才客棧裡的血腥氣。
乞丐的斷臂掉在自己麵前時，他才真正反應過來——傷人了，當時心裡一陣慌亂，可曲江二友的“神筆”盧西思隨後趕到，輕描淡寫地吩咐門人收拾殘局，便拉著勞德諾和譚迪人另開一桌道謝去了。
此刻二樓雅間內觥籌交錯，熱鬨得很。
商業互吹嘛，楊陌心裡明白。
可他不明白的是：一樓剛傷人致殘，二樓便能推杯換盞，毫無芥蒂？
這就是江湖豪氣？這就是笑傲江湖？
另外，官府呢？錦衣衛呢？還是說……這方天地根本沒有錦衣衛，官府也對江湖的私鬥無能為力？
正思忖間，一陣暗香隨風浮動。
嶽靈珊走了過來，她長發還帶著濕氣，薄薄的鵝黃紗衫鬆鬆軟軟地籠在身上，下係一條同色長裙，裙擺在夜色裡輕輕搖曳，雖不顯身段，卻讓那股清幽的香氣愈發撩人。
“師弟，想什麼呢？”嶽靈珊在旁邊的青石上坐下，關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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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陌實在懶得起身，就那樣躺著，懶洋洋地道：“倒沒什麼具體的事，就是瞎想。一會兒想這，一會兒想那，腦子靜不下來。”
“哦？說來聽聽。”嶽靈珊湊近半分道。
楊陌也確實有些話想說，雖然嶽靈珊未必是個合適的聽眾。
他望著明月，悠悠問道：“師姐，你知道什麼是江湖嗎？”
嶽靈珊本以為楊陌是因為今日見血有些不適，特意過來寬慰，誰知他卻拋出這麼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一時不知如何作答，便沉默著不說話。
楊陌也沒指望從她那兒得到答案，自顧自地繼續道：
“小時候頭一回聽說‘江湖’，是個姓金的老爺子說的，他說江湖是快意恩仇，有本事的時候最好還能為國為民。後來一個姓古的人說，江湖是酒和女人，是不羈，是自由。還有幾個人說過不同的江湖，我記不太清了。再後來有個姓黃的講，江湖就一個字——爭，理念、道統、大勢、權謀、武力，全在裡頭。”
嶽靈珊聽得雲裡霧裡，完全插不上話，當聽到“女人”二字時，她臉頰微紅，心中暗啐一口，不正經，卻繼續靜靜地聽著。
“所以我對江湖一直有種神秘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它在哪裡。可江湖除了打打殺殺，還有好多神奇的東西——花不完的錢、數不清的奇遇、各式各樣的美女，這就是我以為的江湖。”
“師姐，今天咱們算踏入江湖了吧？江湖就在西安城外的曲江池，可以隨便動手、傷人，無所謂理由，想打就打，贏了的繼續，死傷的活該？每天都這樣過？這就是江湖？”
……
楊陌絮絮叨叨地說著。
嶽靈珊低聲道：“我都記下了，等回山，我問問爹爹，再告訴你。”
“呃……”楊陌頓時語塞，一個翻身坐起來，忍不住笑了，“用不著麻煩師父。也許過兩天就明白了，再說不明白也不打緊，一時的胡思亂想而已。”
嶽靈珊認真看著他：“不行呢，咱們華山派以氣禦劍，首要就是練氣，修煉時要心無雜念。你心裡存著這些有的沒的，內功進境會變慢的。”
內功？對，自己有好多不懂的，得趕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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