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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輪試探過後，範通心裡有些焦躁。
“努爾你小子倒是砍我啊！舉著把闊劍當盾牌使，這得打到什麼時候！趕緊進攻，老子豁出去挨上兩下，也好順坡下驢認輸。”
嘴上道：“努爾兄，在長安，範某才是主人，努爾兄儘可攻來，不必相讓。”
努爾冷哼一聲，不說話。
他平日裡就知道範通奸詐，隻是默默防守，等待時機用絕招。
客棧頂層，譚迪人察覺場麵古怪，對盧西思道：“盧兄，西馬幫的功夫一向大開大合，如今一反常態隻是防守，小心有詐！”
盧西思心道，有詐才好，自己還擔心他技藝不高，別在範通的攻勢中落敗，臉上卻凝重無比，點頭繼續觀戰。
見努爾仍然不動如山，範通暗道一聲，罷了，既然如此，自己來攻吧，場麵上得顯出自己的求勝之心，隻是須留下兩分力道。
範通左腳跟猛蹬，雙筆齊出，左點膝右刺腹，直撲而上，努爾擰腰避過。
範通一擊不中，雙腳交替小跳，繞到背後，雙膝下壓，雙腳掌蹬地彈起，身如弓張，腰脊一擰，鞭勁貫筆，右筆直紮後頸！
努爾反手斜撩，劍脊撞上筆尖，火星濺起，範通落地碾步轉向，左筆又紮肋下，努爾連退兩步。
範通腳下交叉前移，之字形逼近，雙筆交替刺出，左穿喉右挑腕，雙筆連環全是鞭勁。
……
楊陌凝神專注，緊緊跟著範通體內風勁流轉的軌跡。
幾十招攻防下來，雀躍步、彈簧步、錯步，閃、碾、躥……步法已然記了個七七八八。至於手上的動作倒沒太留心，橫豎是對準穴位和要害去戳的。
楊陌自己體內的風息隨之流轉，跟著範通的軌跡走，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擺動，左手食指發癢，胸中一股熱意翻湧——觀君戰未酣，我亦欲登壇。
嶽靈珊見楊師弟又和昨天在醉仙居一樣，開始莫名其妙亂晃，不由得輕聲喚道：“楊師弟？”
楊陌聽聞嶽靈珊問話，側頭問道：“師姐，判官筆這麼短，對上長劍不是太吃虧了？”
“嗯……”嶽靈珊本還懸著心，下午師弟出來就不太吭聲，根本不像平常的他，此時聽他終於開口，才覺得那個熟悉的師弟回來了。
嶽靈珊悄悄鬆了口氣，湊近了小聲道：“我也是頭一回見真人使，不過大師兄以前說過……”
她仔細回憶了下，學著令狐衝的語氣道：“一寸短，一寸險。判官筆這東西，原本是戰陣上的兵器演來的，短小精悍，得貼身搏殺，膽子不大、不夠凶的人使不了。隻是後來嘛……”
“後來怎樣？”
嶽靈珊抿嘴一笑：“後來有些讀書人考不上功名，轉去練武，又怕人笑話粗鄙，就挑了判官筆。這兵器，瞧著就是筆，以為能寫字，筆杆又短，隻有不到一尺，往袖子裡一藏，出門也不顯眼，慢慢地就這麼傳開了。”
她說著瞄了一眼場中範通道：“大師兄最後說，江湖上拿判官筆的，十個裡有九個是假正經，真到拚命的時候，還不如兩柄短劍順手……這話你可別傳出去，要不然爹爹聽見，又該打大師兄板子了。”
楊陌忍不住笑了一聲，果然是令狐衝。
不過短小精悍，近身搏殺？
自己的左手食指，比判官筆更短、更靈活，配上身法，行不行？
恰在此時，楊陌忽覺不對，曲江岸邊的蘆葦叢中，隱約傳來微弱的呼吸。
距離約八九丈遠，對方呼吸若有若無。
高手！比肩嶽不群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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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陌頓時身體緊繃，雙手在袖中一動，蛇皮手套已然戴上。
這不會是曲江的人，他們沒有必要埋伏。
是西馬幫的高手？還是乞丐的同夥？
目的是什麼？
楊陌麵色凝重，雙耳緊緊聽著對麵的動靜。
八丈、七丈、六丈……對方在慢慢地接近。
“師姐，從我懷中取一個藥瓶，快！”楊陌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嶽靈珊聽見一怔，見師弟臉色凝重，想起上次師弟用藥時……
不再猶豫，嶽靈珊手伸向楊陌懷中。
“不對，是瓷瓶，別動藥包，再往下點……”
她屏住呼吸，手在楊陌衣襟裡摸索，繞過幾個藥包，在貼身之處摸到一個瓷瓶。
夏日衣衫極薄，掌心隔著夏衫，能感到衣料下微微發燙的體溫，她心裡一慌，連忙抽出瓷瓶，偏過頭去。
“是這個麼？”聲音發顫，耳根已經紅透了。
恰在此時，隻聽盧西思厲聲喝道：“什麼人，止步！”
聽得盧西思厲喝，楊陌心頭稍鬆，方才他還在琢磨如何提醒眾人，又不至於打草驚蛇，如今盧西思自己發覺了，正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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